都柏林人

都柏林人

图书基本信息
出版时间:2007-8
出版社:國際文化出版公司
作者:詹姆斯·乔伊斯
页数:168
译者:王逢振
书名:都柏林人
封面图片
都柏林人

内容概要
  是愛爾蘭作家喬伊斯最負盛名的短篇小說集,也是他現代小說藝術的探索性作品。作品由15篇中短篇小說組成,按創作意圖分為少年、青年、成年、社會生活場景四個部分,真實全面地展示了都柏林中下層市民肉體、精神“癱瘓”的社會現實,指出都柏林就是“癱瘓”的中心。
作者简介
作者:(爱尔兰)詹姆斯·乔伊斯 译者:王逢振詹姆斯·乔伊斯爱尔兰作家 ,诗人 。1882 年2月2日生于都伯林信奉天主教的家庭,1941 年1月13日卒于瑞士苏黎世 。先后就读于都柏林大学克朗格斯伍德学院、贝尔沃迪尔学院和大学学院,很早就显露出音乐、宗教哲学及语言文学方面的才能,并开始诗歌、散文习作。他谙熟欧洲大陆作家作品,受易卜生影响尤深,并渐渐表现出对人类精神世界特殊的感悟及对家庭笃信的宗教和自己生活环境中的习俗、传统的叛逆。1902年大学毕业后,曾与当时的爱尔兰文艺复兴运动有所接触,不久即成为其对立面。同年,迫于经济压力及为摆脱家庭宗教和自身狭隘环境的束缚,自行流亡到欧洲大陆,先后在法国、瑞士、意大利过着流离的生活,广泛地吸取欧洲大陆和世界文化的精华。1905年以后,携妻子儿女在意大利的里亚斯特定居,带病坚持文学创作詹姆斯?乔伊斯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作家之一,他的作品及“意识流”思想对全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一、生平与作品  1882年2月2日,乔伊斯(James Joyce)出生在爱尔兰的都柏林。他的父亲对民族主义有坚定的信念,母亲则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乔伊斯出生的时候,爱尔兰这个风光绮丽的岛国是英国的殖民地,战乱不断,民不聊生。他有一大群弟弟妹妹,但他父亲偏爱这个才华横溢的长子,“不论这一家人有没有足够的东西吃,也给他钱去买外国书籍。”他从小就在教会学校接受天主教教育,学习成绩出众,并初步表现出非凡的文学才能。1898年乔伊斯进入都柏林大学专攻哲学和语言,1902年6月,乔伊斯毕业于都柏林大学学院,获得了现代语学士学位。10月2日,他登记到圣西希莉亚医学院修课。可是,在这里只念到11月初就因为经济困难而放弃了学业。1904年,他偕女友诺拉私奔欧洲大陆,从此义无反顾地开始了长及一生的流亡生涯,中间仅仅点缀着短期的回乡探亲,1911年后便再也不曾踏上爱尔兰的土地。他一生颠沛流离,辗转于的里雅斯特、罗马、巴黎等地,多以教授英语和为报刊撰稿糊口,又饱受眼疾折磨,到晚年几乎完全失明;但他对文学矢志不渝,勤奋写作,终成一代巨匠。1939年巴黎沦陷,12月他带着家眷疏散到法国南部。1940年12月17日,乔伊斯夫妇把患精神分裂病的女儿露西亚留在法国的一家医院,狼狈不堪地逃到瑞士的苏黎世。第二年的1月10日,乔伊斯因腹部痉挛住院,查明是十二指肠溃疡穿孔,在13日凌晨去世,终年59岁。  乔伊斯的文学生涯始于他1904年开始创作的短篇小说集《都柏林人》。在写给出版商理查兹的一封信中,他明确地表述了这本书的创作原则:“我的宗旨是要为我国的道德和精神史写下自己的一章。”这实际上也成了他一生文学追求的目标。在乔伊斯眼中,处于大英帝国和天主教会双重压迫和钳制下的爱尔兰是一个不可救药的国家,而都柏林则是它“瘫痪的中心”,在这个城市里每时每地都上演着麻木、苦闷、沦落的一幕幕活剧。  詹姆斯?乔依斯于1904年1月7日,在他母亲逝世之后4个月起在都柏林开始创作长篇小说《青年艺术家画像》,1914年完稿于意大利的里雅斯特,历时10年。长篇小说《青年艺术家的画像》有强烈的自传色彩,主要描写都柏林青年斯蒂芬?迪达勒斯如何试图摆脱妨碍他的发展的各种影响——家庭束缚、宗教传统和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绪,去追求艺术与美的真谛。乔伊斯通过斯蒂芬?迪达勒斯的故事,实际上提出了艺术家与社会、与生活的关系问题,并且饶有趣味地揭示了这样一个事实:斯蒂芬?迪达勒斯本人恰恰就是他力图逃避的都柏林世界所造就的,都柏林无形中报复了反叛的青年艺术家。  长篇小说《尤利西斯》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一生中平凡一天的记录,即主人公广告经纪人利奥波德?布卢姆在1904年6月16日一天的活动。乔伊斯在本书中将象征主义与自然主义铸于一炉,借用古希腊史诗《奥德修纪》的框架,把布卢姆一天18小时在都柏林的游荡比作希腊史诗英雄尤利西斯10年的海上漂泊,使《尤利西斯》具有了现代史诗的概括性。《尤利西斯》以三个人物为主,除代表庸人主义的布卢姆外,还有他的妻子、代表肉欲主义的莫莉以及代表虚无主义的青年斯蒂芬?迪达勒斯。小说通过这三个人一天的生活,把他们的全部历史、全部精神生活和内心世界表现得淋漓尽致。  长篇小说《芬尼根守夜人》以都柏林近郊一家酒店老板的潜意识和梦幻为线索,是一部用梦幻的语言写成的梦幻的作品。乔伊斯借用意大利18世纪思想家维柯关于世界在四种不同社会形态中循环的观点,在此框架中展开庞杂的内容。书中暗喻《圣经》、莎士比亚、古代宗教、近代历史、都柏林地方志等,大量借用外国词语甚至自造词汇,通过夸张的联想,喻示爱尔兰乃至全人类的历史、全宇宙的运动。  除上述三部作品,乔伊斯还著有诗集《室内乐集》和剧本《流亡者》。  在乔伊斯的一生中,民族主义思想是贯彻始终的。早在1912年8月22日,刚届而立之年的乔伊斯就在致妻子诺拉的信中写道:“我是也许终于在这个不幸的民族的灵魂中铸造了一颗良心的这一代作家之一。”1936年,乔伊斯边读着英国版《尤利西斯》的校样边对弗里斯?莫勒说:他为了这一天,“已斗了二十年”。 乔伊斯从1914年着手写《尤利西斯》,但直到1918年美国的《小评论》才开始连载。最早的单行本是1922年在法国由莎士比亚书屋出版的。德(1927)、法(1929)、日(1932年出四分册,1935年出第五分册)译本相继问世后,美国版(兰登书屋,1934)也出版。然而对乔伊斯来说,最重要的是《尤利西斯》在英国本土的出版。也难怪他对丹麦诗人、小说家汤姆?克里斯滕森说:“现在,英国和我之间展开的战争结束了,而我是胜利者。”他指的是,尽管《尤利西斯》里对1901年去世的维多利亚女王及太子(当时[1904]在位的国王爱德华七世)均有不少贬词,英国最终不得不承认这本书,让它一字不删地出版。  乔伊斯在作品中所表现出来的对民族对国家的热爱,深深感动着爱尔兰人民。而爱尔兰人是这么崇拜乔伊斯的,甚至把《尤利西斯》中描写主人公利奥波德?布卢姆一天全部活动的六月十六日定为“布卢姆日”,该节日后来成为了仅次于国庆日(三月十七日圣巴特里克节)的大节日。  二、乔伊斯进入中国文学界的视野  “意识流”这一术语最早是由美国哲学家兼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于20世纪初提出来的,随后便被借用到了文学领域。乔伊斯的长篇小说《尤利西斯》就是意识流作品的代表作,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小说之一。  20世纪中国文学曾受到西方意识流理论和创作的影响,并在此基础上形成和发展起来了中国的意识流文学。“意识流”这一概念进入中国语境经由两条路线:一条由西方先“流”到日本,再由日本“流”到中国;另一条则由西方直接“流”到中国。在时间上,前者稍早于后者。因此,我们在考察意识流进入中国之前,首先应当检查意识流是如何进入日本文化语境的。最早把乔伊斯介绍到日本的是当时活跃在日本和欧美的著名诗人野口米次郎(1875-1947)。他于1918年3月,在著名杂志《学灯》发表了介绍乔伊斯《年轻艺术家的肖像》的文章《一个画家的肖像》。他称赞“这部小说是用英语写成的近代名作”。 另外,较早留下了关于乔伊斯记载的是芥川龙之介。他刊登在《三S》(《サンエス》1920年3月号)杂志上的文章《〈我鬼窟日录〉摘抄》谈到他曾购买丸善书店发行的《年轻艺术家的肖像》。并在1920年9月发表于《人间》杂志的《〈杂笔〉中的“孩子”》中这样谈到乔伊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无论如何看都是对儿童感受的直接述写。或者也许可以说是具有那种只要有一点感受就写下来的心情吧。但是无论怎样珍品就是珍品,像他这样写文章的找不到第二个。我想,读一读是有好处的。(8月20日)”   正因为如此,他后来还亲自翻译了《年轻艺术家的肖像》的一部分。   中日两国一衣带水,交往密切,日本文坛对西方意识流文学的关注和译介很快就被中国知识界注意到了。不过,日本人最初对意识流的介绍和把握并不准确。1933年由高明翻译的早稻田教授吉江乔松撰写的《西洋文学概论》便将普鲁斯特与乔伊斯归为超现实主义流派。朱云影在《现代》(第3卷第1期)上写了一则《日本通信》:“‘新心理派’以伊藤整等为代表,虽然出了几种同人杂志,理论宣传得颇热闹,但是作品简直没有,倒是翻译的朱易士(James Joyce)的《尤利西斯》(Ulysses)非常畅销,正宗白鸟曾推森欧外翻译的《即兴诗人》为明治时代的最大杰作,那么这里也不妨认为《尤利西斯》为新心理派的杰作了。 ”  乔伊斯及其《尤利西斯》就这样经由日本来到了中国。  高明撰写的《一九三三年的欧美文坛》中有这样一段:“朱伊士在‘Transition’杂志上连载了‘Work in Progress’。在尝试着英语革命的点上,被人注目着。有时候把字连在一起,有时候利用句子所有的联想:看他的意思像是在表现上开一新境地。他也许是说,‘新的感觉需要新的字眼’吧?在那里同时附着新字辞解;因为在那文章里,不加解释,是没有理解的可能的。”文中“Work in Progress”指的是乔伊斯的最后一部小说《为芬尼根守灵》,该书1927年起在杂志上连载,1939年出版。在文章末尾作者注明道,本文“系根据1934年日本中央公论年报写成”。这又一次证明乔伊斯是辗转日本来到中国的。
书籍目录
姊妹們一次遭遇阿拉比伊芙琳賽車以後兩個流浪漢公寓一小片陰雲何其相似泥土痛苦的事件委員會辦公室里的常青節母親聖恩死者

章节摘录
  真正使我们了解荒凉西部的是乔·狄龙。他有个小小的图书馆,收藏 了一些过期的旧杂志,有《英国国旗》、《勇气》和《半便士奇闻》。每 天下午放学以后,我们便聚在他家的后花园里,玩印第安人打仗的游戏。 他和他那又胖又懒的弟弟利奥把守马厩的草棚,我们猛攻尽力去占领;有 时候我们也在草地上进行激烈的对搏。可是,不论我们战得多勇,在围攻 和对搏中我们从未胜过,每次较量的结果都是乔·狄龙跳起胜利的战舞。 他的父母每天上午八点都到加迪纳街去做弥撒,房子的大厅里充满狄龙太 太喜欢的静谧的气氛。然而对我们这些年龄更小、更胆怯的孩子来说,他 玩得太狠了一些。他看上去真有些像个印第安人,他在花园里跳来跳去, 头上戴着一只旧茶壶套,一边用拳头击打罐头盒一边喊叫: “呀!呀咔,呀咔,呀咔!” 当大家听说他要当牧师的时候,谁也不敢相信。然而,这却是真的。 我们当中扩散着一种顽皮不训的精神,在它的影响之下,文化和体格 上的种种差别都不起作用了。我们结成一伙,有勇敢的,有闹着玩的,也 有战战兢兢的。我属于后一种,勉强装扮成印第安人,唯恐显出书呆子气 ,缺少大丈夫的气概。描写“荒凉西部”的文学作品所叙述的冒险故事, 虽然与我的天性相去甚远,但它们至少打开了逃避的大门。我比较喜欢某 些美国的侦探故事,其中常常有不修边幅的暴躁而漂亮的女孩出现。这些 故事里虽然并无什么错的东西,虽然它们的意图有时还是文学性的,但它 们在学校里却只能私下里流传。一天,巴特勒神甫听学生背诵指定的四页 《罗马史》时,发现傻乎乎的利奥·狄龙正在偷看一本《半便士奇闻》。 “这一页还是这一页?这一页吗?喂,狄龙,站起来!‘天刚刚’… …下去!哪一天?‘天刚刚亮’……你学过没有?你口袋里放的是什么? ” 利奥·狄龙把那本杂志交上去时,大家的心扑通扑通地直跳,但脸上 却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巴特勒神甫翻着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破烂东西?”他说,“《阿巴奇酋长》!你不学《罗马史 》就是读这种东西吗?别让我在这个学校里再发现这种肮脏的东西。写这 种东西的人想必是个卑鄙的家伙,他写这些东西无非是为了赚杯酒钱。你 们这些受过教育的孩子读这样的东西,真让我感到吃惊。倘若你们是…国 立学校’的学生,我倒也还能理解。喂,狄龙,我实实在在地告诫你,要 认真地学习,不然的话… 在课堂上头脑清醒之际,这番训斥使我觉得西部荒野的荣光大为逊色 ,利奥·狄龙惶惑的胖脸也唤醒了我的良知。可是放学后远离学校的约束 时,我又开始渴求狂野的感受,渴求只有那些杂乱的记事似乎才能提供的 逃避。终于,每天傍晚模仿战争的游戏,也变得像每天上午上课一样令人 厌倦,因为我想亲自经历一番真正的冒险。然而,我想了想,一直待在家 里的人不可能有真正的冒险:要冒险非到外面去不可。 暑假即将来临,我打定主意,至少花一天时间摆脱令人厌倦的学校生 活。于是我与利奥·狄龙和另一个叫马候尼的男孩,计划到外面去疯狂一 次。我们每人都攒了六个便士,并约好上午十点在运河的桥上会面。马候 尼准备让他大姐写张请假条,利奥·狄龙叫他哥哥去说他病了。我们说好 沿着码头路一直走到船只停泊的地方,然后乘渡船过河,再走着去看鸽子 房。利奥·狄龙担心我们会碰到巴特勒神甫,或者会碰到同校里的什么人 ;但马候尼却非常清醒地反问说,巴特勒神甫到鸽子房那里去干什么呢? 于是我们又都放下心来。接着我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向他们每人收了六 个便士,同时把我自己的六个便士亮给他们看了看。在我们出发前夕做最 后安排时,我们都模模糊糊地感到有些兴奋。我们互相握手,哈哈大笑, 然后马候尼说: “明天见,哥儿们!” 那天夜里我一直睡不安稳。第二天早上我第一个来到桥上,因为我的 家离那儿最近。我把书藏在花园尽头草灰坑旁边茂盛的草里,那地方谁也 不会去的。然后我便沿运河的河岸急急地走去。那是六月头一个星期的一 个早晨,天气温和,阳光明媚。我坐在桥栏上,欣赏着我脚上的轻便帆布 鞋,头天晚上我刚刚用白粉精心地把它们刷过,接着我又观看驯顺的马拉 着满满一车干活的人上山。路边高大的树上,树枝都长出淡绿色的嫩叶, 充满了勃勃生机,阳光透过树枝斜照在水面上。桥上的花岗石开始变热, 我和着脑海里想的一支曲子,用手在花岗石上打着节拍。我快活极了。 我在那里坐了五到十分钟的样子,便看见马候尼的灰衣服朝这边移了 过来。他满面笑容地走上斜坡,爬上桥栏坐在我身边。我们等着的时候, 他把从内衣口袋里鼓起的弹弓掏了出来,向我解释他做过的一些改进。我 问他为什么带弹弓来,他说他要逗鸟儿玩玩。马候尼善于使用俚语,他说 到巴特勒神甫时称他是老崩塞。我们又等了一刻钟,可是仍看不到利奥· 狄龙的影子。最后,马候尼从桥栏上跳下来说: “走吧。我就知道小胖子不敢来。” “他的六个便士呢…我说。 “没收了,”马候尼说,“这样对我们更好——我们有一先令六个便 士,不止一个先令了。” 我们沿着北岸路走去,一直走到硫酸厂,然后向右拐,走上码头路。 我们刚一走到人少的地方,马候尼便扮起了印第安人。他追逐一群穿得破 破烂烂的女孩子,挥舞着没有装弹子的弹弓;这时两个衣服破烂的男孩子 抱打不平,开始向我们投掷石子,于是他提出我们一起向他们冲过去。我 没有同意,因为那两个孩子太小。这样,我们又继续向前走去,那群衣服 破烂的孩子们在我们后面高声尖叫:“新教鬼!新教鬼!”他们以为我们 是新教徒,因为面孔黎黑的马候尼帽子上戴着一枚板球棒似的银质徽章。 当我们走到滑铁路口时,我们准备玩一场围攻游戏;可是没有玩成,因为 一定要有三个人才行。于是我们拿利奥·狄龙出气,骂他是个孬种,猜想 下午三点他会从赖恩先生那里得到多少奖赏。 接着我们走到了河边。喧闹的大街两旁矗立着石头高墙,我们在街上 逛了好久,观看吊车和发动机工作,由于老是站着呆看不动,常常遭到开 载重车的司机们的吆喝。我们到达码头时已是中午,所有的工人们似乎都 在吃午饭,于是我们也买了两个大的果子面包,坐在河边的金属管道上吃 了起来。我们愉快地欣赏着都柏林的商业景象——远处的大船冒着一缕缕 缭绕上升的黑烟,伦森德外面有一队棕色的渔船,巨大的白色帆船正在对 面的码头卸货。马候尼说,如果能搭乘一条那样的大船跑到海上去,一定 非常好玩。看着那些高大的桅杆,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我在学校里学的那 一点点地理知识仿佛展现在眼前,渐渐变成了真实的东西。学校和家似乎 在远离我们,它们对我们的影响似乎也在消逝。 我们付钱搭渡船过黎菲河,同船的有两个工人,还有一个提着包的小 犹太人。我们一本正经,显出一副庄重的模样,可是在短短的航程中,只 要我们一看见对方便忍不住发笑。上岸之后,我们观看那条漂亮的三桅船 卸货,我们在对面码头时就看见它了。有个旁观者说那是条挪威船。于是 我便走到船尾,想找出它的标记,可什么也没有找到,我又走回来,仔细 观察外国水手,看看他们是否有人长着绿色的眼睛,因为我模模糊糊觉得 ……但他们的眼睛是蓝色的,有的是灰色的,甚至有的是黑色的。唯一一 个可以算是绿眼睛的水手是个高个子,他为了使聚集在码头上的人开心, 每次放下货板时便欢快地吼叫: “好嘞!好嘞!” 我们看够了这一景象后,便慢慢地游逛到伦森德。天气变得闷热,杂 货店的橱窗里,摆得太久的饼干已经发白。我们买了一些饼干和巧克力, 一边起劲地吃着,一边在肮脏的街上闲逛,街的两边住的是渔民。由于找 不到卖牛奶的地方,我们便到一家小铺里每人买了一瓶山莓柠檬水。喝完 之后,马候尼又来了精神,跑去追一只猫,一直追到一条胡同里,但那只 猫却跑到旷野里去了。我们俩都觉得累了,所以一到那片旷野,我们就走 到河岸的斜坡上躺下,越过岸脊,我们可以看到多德尔。 时间已经很晚,而且我们也太累了,再没有力气去实现观看鸽子房的 计划。我们必须在四点以前回到家里,否则我们这次冒险活动就会被人发 现。马候尼满脸遗憾的样子看着他的弹弓,于是我不得不提出乘火车回去 ,以免他又来了新的兴致。太阳钻进了云里,我们只觉得疲惫不堪,吃的 东西也变成了碎末。 P9-12
编辑推荐
《都柏林人》(彩色插圖本)是一部關于愛爾蘭的“道德史”。15個故事匯集起來,宛若一幅印象主義的繪畫,筆觸簡練,錯落成篇,浮現出蒼涼世態。凝結了作者對人生和社會的深刻思考,是作者畢生創作、思想上的重要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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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与打分
  •     喬伊斯的都柏林人總是從一個側面開始寫,好像一組鏡頭。 主鏡頭從主人公的側面向正面搖,對切一些個主觀鏡頭,看到一些些都柏林人的生活,都柏林人的狀態……這組鏡頭或長或短,卻總是在搖到正面的那一剎那,戛然而止。。。
  •     紙張質量,排版及價格都完全達到了我對盜版書的期待
  •     有彩色插圖,翻譯質量上乘。
  •     ㊣貨. 發貨很快.服務很好.
  •     喬伊斯的亡人的故事情節很有感染力………………
  •     很好,以前我有一本,是82年出版的,但後來給了一位朋友,到書店是再也買不著了。于是從這里買到了。但時過境遷,重讀的感覺已經大大不如當初了。
  •     翻譯的不錯,字體及紙張都還可以,就是插圖很少,應該多一點我比較喜歡前幾篇,後幾篇感覺有點讀不懂總之,是一本了解JamesJoyce很好的書
  •     作者和書本身還用評論麼?都是褻瀆。就是封面看著有點幼稚。紙張和印刷算中等。
  •     非常不錯的一本書!!對于這種文風相當喜歡!易讀且耐讀!
  •     詹姆斯·乔伊斯的著名短篇小说集。
  •     物超所值啊。翻譯也還不錯
  •     已經不是第一次在亞馬遜買書了,總體上對亞馬遜的速度、包裝和價格還是滿意的,唯獨這次這本書封面有條比較長的劃痕,有點小遺憾
  •     無論是書的印刷還是書的內容,都好。喬伊斯需要用心品味,他的小說不以故事取勝,重在意味。
  •     隔多年後再看《阿拉比》,仍然覺得黑暗里那個男孩子憤怒燃燒著的眼楮炯炯有光。好希望能寫出那樣的短篇來。
  •     這本書,和譯文新出的版本是同一個譯者,這本書賣4.7,譯文新版卻賣到16.8。很多人說這本書裝幀不好,但我覺得很不錯。非常質樸。拿在手里非常喜歡。重要的是內容,而不是裝幀。
  •     喬伊斯這個級別的作家,要真的想去體會作者的深層思想和寫作手法,必須研讀英文原著,譯本如能讓讀者了解小說內容大概,則已是功德圓滿了,這一點我認為這本書完全做到了,而且裝幀很不錯,書不是玩具,包裝的太好反而沒有翻閱的欲望,印刷不重影,紙張不破損,夠了。
  •     《都柏林人》本是像《吶喊》一樣的杰作,王逢振的翻譯實在不敢恭維。一個翻譯家,不但要稔熟外文,中國的傳統白話文功底一定不可或缺,否則其翻譯就一定不能傳神到位。
  •     喬伊斯的短篇小說集 共15篇 藝術水平很高沒時間或者看不懂尤利西斯的 就看看這本很短的小說集吧這代表了喬伊斯的藝術水平 每篇很短 相對很好讀印刷質量是差點 但也沒前邊的評論說得那麼可怕 我覺得還是很好的這麼便宜 前邊有彩色插圖 正文有黑白插圖 非常好譯者王逢振的翻譯 值得信賴... 閱讀更多
  •     他寫的小說,很短,但都不錯。
  •     太划算····這麼便宜··內容也很棒,每個故事都很有意思
  •     喜歡服務好價格好內容好
  •     給女朋友買的,不錯的
  •     名著畢竟是名著
  •     曾經擦肩而過,終于一朝擁有
  •     都柏林人
  •       迅速地記錄今天上課討論到的內容︰
      
      這篇短篇最著名的地方之一就是那段詭異的關于同性關系和異性關系的短小評論。喬伊斯寫道︰"Love between man and man is impossible because there must not be sexual intercourse and friendship between man and woman is impossible because there must be sexual intercourse. "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愛是不可能的,因為無法發生性關系;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單純)友誼是不可能的,因為無法不發生性關系。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出現在這里,就跟很多喬伊斯式的謎團一樣,都沒有什麼確定的答案可言。二十世紀初的愛爾蘭對性少數極其不友好,喬伊斯也並非以寫性解放題材著稱,但是Duffy先生那奇怪的單身漢生活,也許確實可以作為酷兒解讀的佐證。
      
      Duffy先生疑似男同性恋者,首先因为他对异性恋的浪漫关系没有什么兴趣,而且尤其害怕发生异性恋的身体接触。他是一个大龄单身汉,从不着急找对象,终于有了一个女朋友还是由她先搭讪;他跟她两人柏拉图地谈天说地还行,而一旦她终于做出了亲密的举动——当她终于用身体接触他的时候,他立即就缩回了龟壳里,暴力地突兀地结束了他俩的关系。
      
      在小說最後,Duffy先生重新返回火車站,回憶跟Sinico夫人過去的種種,這時他看見一些在夜晚陰暗的公園草坡上偷偷歡愛的人影,不由心生一種復雜的感情。這是他頭一次沒有徹底反對“身體接觸”,而是產生出了正反參半的情緒上的回應。喬伊斯寫道︰“He looked down the slope and, at the base, in the shadow of the wall of the Park, he saw some human figures lying. Those venal and furtive loves filled him with despair.” 即使在20世紀初,公園野合也是一個略有男同性戀意味的意向。Duffy先生的心態難以捉摸︰他顯然“look down”(向下看/蔑視)這些野合的情侶們,同時他又感到“despair”(絕望),因為這種愛是"venal and furtive"(腐化的,偷偷摸摸的)。在一個自然段後,他就會意識到,他自己本身是極端孤獨不幸的,所以這些讓他感到惡心的野合的情侶,其實擁有著他未能得到的某些東西。
      
      Duffy先生還是個潔癖患者和強迫癥患者,每天的生活必須極度規律。這也可以認為是他壓抑自己欲望的體現。二十世紀初的天主教愛爾蘭在性的問題上極度保守,如果他真是一個同性戀者,他肯定也是深深躲在櫃子里的。說到底,不論他是直是彎,他都是一個在感情方面有重大缺陷、未能得償所願的人。不論他自己是否意識得到,這種缺陷已然影響到了他的日常生活。
      
      當然,我們也可以論證,與其說Duffy先生不喜歡女人,不如說Duffy先生什麼人都不喜歡。他可能正是個難以與任何人產生親密關系、不喜歡身體接觸的無性戀者。這也可以用他跟Sinico夫人的短暫關系來論證︰他能夠愉快地維持與她的社會關系,卻無法與她進一步發展,無法把社會關系加劇為性和愛的關系。關于同性戀的文學一抓一大把;也許我們這回可以寫個論文,把A Painful Case提升為文學史中蒙塵的無性戀文學的代表作。
      
      最後,就在“Love between man and man...”這句話出現的同一個自然段里面,還提到了尼采的“The Gay Science”。誠然此處的gay在1900年的語境里不作同性戀解,但從後結構主義的視角看,文本本身倒是攤著手掌坦白這種性少數的張力來著。
  •       小說發生的時間地點一目了然,主要角色就是委員會辦公室里出現的若干人等,里面有幾個值得特別注意的︰
      一是海恩斯先生,他並不是為泰爾尼(民族黨候選人)拉選票的人,而且據其他人議論很有可能是科爾根(勞工階級候選人)那邊來的間諜。奧康納先生評論他︰“我覺得喬海恩斯是個正直的人。他人也聰明,會寫東西。你是否還記得他寫的那篇東西……?”那篇東西指的是海恩斯為帕奈爾而作的詩。
      二是克羅夫頓先生,“他認為他的同伴們比不上他。他曾為保守黨人威爾金斯游說拉票”
      另外還有奧康納先生和亨奇先生等。雖然政治立場不同,但他們都對帕奈爾尊敬有加︰
      奥康纳说:“……他现在已经死了,我们人人都尊重他——连保守派都尊重他,”
      而克羅夫頓先生回答說︰“我們這邊的人也尊重他,因為他是個君子。”
      帕奈爾究竟是何方神聖呢?維基百科ヾ上的字太多了我跳著看了幾段。帕奈爾是19世紀的人,其時愛爾蘭還處在英國的統治下,帕奈爾自然是支持愛爾蘭自治的,但是推行地方自治還是得靠在英國議會拉選票。總之他很有手段,和英國首相威廉格萊斯頓ゝ兩度面攪成為了好基友,使愛爾蘭獲得了一定程度的自治權,也因此達到了政治生涯的巔峰。
      然而沒有過多久,帕奈爾就被揭露與有夫之婦凱瑟琳奧謝ゞ同居多時還生了仨娃,並且在她離婚後還想跟她再婚。天主教不知為何是禁止再婚的,而帕奈爾的大部分追隨者都是天主教徒,強烈呼吁他下台。本來呢黨派內部希望他先暫時下來一會兒,但是他非常傲嬌地表示要窩走窩就永遠不回來,就連基友格萊斯頓都勸不住他。就這樣,現在看起來很小的一件家庭變革引發了巨大的政治變革。
      帕奈爾政治失意以後,還是和凱瑟琳結了婚,最後在都柏林抑郁而亡。他的忌日10月6日就演變成了傳說中的常青節(Ivy Day)。
      序言里說,喬伊斯的爹當年一直追隨帕奈爾,因而也影響了喬伊斯年輕時的政治理想。小說的最後海恩斯先生朗誦了那首悼念帕奈爾的詩,其中蘊含的真摯情感感動了在座的每一個人,連克羅夫頓都說這是一篇絕好的作品。這無疑是喬伊斯當時的真情流露,然而他似乎後來就開始反感民族主義這一套了,還和好基友葉芝鬧別扭。
      我政治和英語學的都不太好,這篇書評里出現各種錯誤純屬正常,你來咬我呀!
      
      ヾ http://en.wikipedia.org/wiki/Charles_Stewart_Parnell
      ゝ http://en.wikipedia.org/wiki/William_Ewart_Gladstone
      ゞ http://en.wikipedia.org/wiki/Katharine_Parnell
      
  •        喬伊斯的作品,號稱是現代主義的經典。他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寫作技 法是所謂的「靈光乍現」(epiphany)。這種手法在小說中一再重複出現,變成了一個喬式的商標。喬伊斯在《史蒂芬英雄》一書中,給這個文學表現方式下了一個定義:「所謂靈光乍現是指一種突然的性靈顯現,不論它是以粗俗的語言形式或身體姿勢,或以一段永誌難忘的心靈感受方式出現。他相信寫文章的人以戒慎恐懼的心情紀錄這些現象,因為他看見自己就是這些纖細、飄忽的瞬間感受的具體顯現。」(Stephen Hero 188)。
      換句話說,人們以本能從簡單的事件裡去捕捉深刻的意義。透過這種事物意義的瞬間顯現,人們照見自己存在的本質。喬伊斯奉行此一法則,將之轉換為寫作技巧。例如,〈阿拉比〉的最後一節,小男孩懷抱愛的想像,但到達市集時,發現燈光已經暗了一半,他聆聽錢幣掉落在托盤的聲音,和女店員與男顧客打情罵俏的粗俗言語,頓覺「憤怒與羞愧」,淚光不禁盈眶。這個靈光乍現的時刻,總結小男孩的成長與幻滅。〈賽車之後〉的最後一句話,「各位先生,天亮了!」也同樣是靈光乍現,喚醒了醉夢中的吉米,去面對殘酷的現實。或〈伊芙琳〉的結尾,女主角掙扎於責任與自由,親情與愛情之間,最後一刻沒上船跟法蘭克私奔,她「漠然,無動於衷,猶如一頭無助的野獸。眼眸裡裡沒有一絲愛戀或告別或曾經相識的神情」。或〈護花使者〉最後一節,柯利伸出一隻手,放在路燈下,掌心上一枚金幣,閃閃發亮。這個靈光乍現的一刻,透露出護花使者騙財騙色醜陋的真面貌。最後,〈死者〉的最後一幕雪景,賈伯瑞對真愛與慾望,死亡與再生的領悟,在一片白雪中,超脫了世俗生命與國族爭議的困局。
      喬伊斯聲稱要以「明辨是非的刻薄」手法來描寫都柏林。這種手法,挑戰道德禁忌,或批判愛爾蘭人的倫理價值扭曲,或剖析國人的殖民認同錯亂。由於過於直接辛辣,連出版商都不敢出版,以免惹上麻煩。例如,〈護花使者〉裡,代表愛爾蘭男性的柯利與雷尼漢,竟然以壓榨自己的同胞女性為榮。或〈寄宿之家〉裡的母女,共謀設計將愛爾蘭男子,逼入婚姻的牢籠。或〈對比〉裡的華林頓,在辦公室與酒館受氣,只能回家打小孩出氣。〈一抹微雲〉裡,在歐洲得意的愛爾蘭知識青年高樂賀,卻是個崇拜金錢與女人的庸俗人物;被困在家庭牢籠的錢德樂,反而有志難伸。〈憾事一樁〉裡,男主人翁的性別傾向使他被逐出「生命的饗宴」,但女主角與他有愛慕之情,最後因酗酒而被車撞死。〈死者〉裡,賈伯瑞被艾佛斯小姐批評不愛鄉土,不說母語,不認同自己的國家。從道德的墮落到國家認同的分歧,喬伊斯以諷喻手法,無情地刻畫自己摯愛的祖國同胞,也因此使得這本短篇小說集的出版之路,坎坷艱辛。
      喬伊斯文學才情高,擅長文體實驗。他喜歡玩弄文字遊戲。他擅長用矛盾修飾法來表達一個模稜兩可的情緒或心態。例如,在〈寄宿之家〉裡,他以 “wise innocence”(刻意的天真)來描寫波麗的早熟世故;以 “a little perverse madonna” (一位假惺惺的小聖母)來直陳波麗的風騷放蕩。在〈賽車之後〉,則以「心懷感激的被壓迫者」(gratefully oppressed)來批鬥愛爾蘭人被扭曲的殖民價值觀。在〈艾芙琳〉裡,他說被愛戀沖昏頭的奚爾小姐,聽水手唱歌時,總有一種「愉悅中摻雜著迷惑的感覺」(pleasantly confused)。在〈一抹微雲〉裡,高樂賀說都柏林是 “dear dirty Dublin”,又親愛,又骯髒,表達對自己生長地方的愛恨交加。
      除了寫實的白描手法外,喬伊斯也擅長象徵表現。例如,在〈憾事一樁〉裡,希尼可太太跨越火車鐵軌(cross the line),死於車禍,即可暗示她「跨越」了家庭倫理與男女關係的警戒線,以致於釀成悲劇。在〈會議室裡的長春藤日〉裡,皇家交易所選區(Royal Exchange)也暗指愛爾蘭的無冕王巴奈爾與英王愛德華互換位子,但愛爾蘭人原諒愛德華的婚外情,卻把同樣情境下的巴奈爾逼入死地。〈母親〉裡伯克先生所依靠的那把道德的保護傘,象徵男性的陽具本質是虛張聲勢的一把傘,撐開後滿漲成圓,但本質卻是空心的。在〈憾事一樁〉裡,達菲先生的書架上層擺放宗教書籍,下層放浪漫詩人華茲華斯(William Wordsworth)的詩集,書桌上則有一張抗憂鬱的成藥廣告。這也是喬伊斯特殊的手法,以書表人,人如其書。達菲身心分離,表面上生活嚴肅冷然,其實內心裡頭浪漫慾望蠢蠢欲動。他離群索居的自我疏離,正是一種感情的壓抑,必須靠抗憂鬱藥劑來舒緩。或〈死者〉裡,葛瑞塔的一雙馬靴,一隻站立,一隻倒下。也象徵兩人不同調,同床異夢。〈邂逅〉裡,逃學的小男生想到「鴿舍」(Pigeon House)去玩,但是卻到不了目的地即被迫折回。鴿舍其實是都柏林的發電廠,到不了電力的中心,象徵一種缺少動力的麻痺。此外,放飛的鴿子,也必然不能遠離,只能回家,更是象徵都柏林人無法逃離困境的宿命。另一個有趣的象徵技法在〈恩典〉。主人翁柯南可能因欠錢不還,被債主打傷,小說開場,就看見他從樓梯上滾下來,跌得不省人事,滿口血漬,咬掉一小截舌頭。這當然是暗指他欠債在先,有口難言。
      喬伊斯的短篇還有一個共同的特色,那就是小說的第一句話或第一段話,經常暗示了整篇小說的基調,甚至於預告小說的結局,彷彿小說文本的本身,都只是開頭一句話的註腳而已。例如〈兩姊妹〉開頭第一句話就說:「這次沒救了」。當然中風三次,不論是在肉體上或精神上,都是麻痺沒救了。小說結局,艾莉莎說,「他真的是出了問題」,算是替福林神父蓋棺論定。〈阿拉比〉開頭就明說這是一條死巷。死巷當然不通,當然也暗示小男孩的愛的朝聖之旅,注定要以幻滅收場。〈伊芙琳〉的第一段最後一句話就說,她累了。疲倦的身體與心靈,當然也是一種麻痺的表徵,自然也預告伊芙琳面臨出走的抉擇時,瞻前顧後,猶疑不決,無法採取行動。〈賽車之後〉第一段也說「感激不盡的受壓迫者」,言簡意賅,點明吉米的心態。〈長春藤日〉裡,第一段描述一群人在冬天裡圍著一盆小火取暖。這小火當然無法再次催化愛爾蘭自治的熱情,火浴鳳凰,自然成了不可能的任務。〈恩典〉一開始就安排柯南從樓梯滾下來,咬斷一節舌頭。並且說他真的站不起來了。小說結局只見神父與信眾,共同沈溺在物質世界裡,救贖只是商業的買賣而已。
      喬伊斯到底以怎樣的態度來描寫都柏林人?是同情?還是嘲諷?但文本中某些片段對掙扎於困境中的弱勢同胞,卻又展現了一種理解的同情。Donald Torchiana就說喬伊斯具有一種超乎常人的才能,他的文字出入於悲劇和喜劇之間,游移於惡毒和濫情之際,擺盪在同情與嘲諷之間(14)。在英國殖民統治下,喬伊斯對自己至愛的家園與國人,有著恨鐵不成鋼的心情。他不願隨波逐流,因此下筆時,對社會維持一個批判的距離。有時候,帶著同情的介入,有時候維持一種諷喻的疏離姿態。更多的時候,欲言又止,在文本裡留下空白,供讀者省思。
  •       這一篇評論對意象的分析實在很透徹︰
      
      關鍵詞︰內心頓悟 象征 成長 藝術創作
        
      摘 要︰短篇小說《偶遇》源于作者喬伊斯少年時代逃學去冒險的經歷,展現了少年從幻想到幻滅,從自豪于擁有書本知識到認識到書本與現實差距的心理歷程。本文揭示了這一歷程所遭遇的關于社會和自我的“內心頓悟”,同時發掘在藝術家的筆下,現實生活所經歷的平凡瑣事如何能提煉成藝術的感染力。
        
        二十世紀小說大師詹姆斯喬伊斯的短篇小說集《都柏林人》ヾ是“現實主義與象征主義結合的典範”,小說集在結構和內容上頗為整齊、清晰,分別從童年、青年、成年、社會四個方面展現二十世紀初都柏林社會生活的“癱瘓”,以《死者》為全書作精彩謝幕。全集完整、連貫,同時各篇自成風格,然而粗粗翻翻對《都柏林人》短篇小說藝術的研究我們會發現,評論者明顯地厚此薄彼︰除了給“壓軸”作《死者》最多的關注之外,其他四部分也是“偏憐”第一篇和最後一篇,如童年期的《姐妹們》和《阿拉比》,青年期與成年期的首篇《伊芙琳》與《一片浮雲》,而各部分的中間篇通常被忽視。本文將視線投向喬伊斯本人鐘愛的關于童年的中間篇《偶遇》ゝ,試圖擴大詹姆斯喬伊斯短篇小說研究的視野,更大程度地欣賞喬伊斯的創作藝術。
        喬伊斯把《都柏林人》(Dubliners)中的人物對現實的猛然覺悟稱為“頓悟”(epiphany),即洞見詩意的剎那,讓人得窺“事物純然無二的本質”的、幻滅的時刻。就《都柏林人》中關于童年的三部曲《姐妹們》、《偶遇》和《阿拉比》來看,如果說《姐妹們》是小男孩對宗教的幻滅、《阿拉比》傳達的是男孩對情感的領悟的話,那麼《偶遇》就是男孩關于知識、社會、宗教、自我內心的“頓悟”。本文從文本和象征意義出發,詮釋書本知識、幻象、敏感心靈與現實遭遇時人物內心的感悟等多重意蘊,發掘作者如何將童年經歷提煉成具有藝術感染力的作品的。
        
        一、《偶遇》︰ 少年的幻象和社會頓悟
        
        加斯特安德森所寫的傳記《喬伊斯》記敘了《偶遇》這一故事來源于喬伊斯少年時的一次經歷。
        一八九五年六月初的一天,時年十三歲的詹姆斯喬伊斯和弟弟史坦尼斯勞斯,從他們就讀的貝爾維德中學逃學出來。他們打算步行前往鴿舍,那是都柏林灣靠近利菲河河口一處防波堤上的水力發電站所在。他們倆對學校極感厭倦,也不想再玩孩子氣的冒險游戲;他們的居家生活平淡乏味,耶穌會的學校老師也乏趣而專橫。他們渴望真正的冒險,于是想要到遙遠的鴿舍去見識一下真實生活。
        他們乘輪渡過利菲河,在對岸碼頭有一群挪威水手從船上卸貨,但他們很失望地發現,這些挪威人沒有一個是綠眼珠。他們走到林森德(Ringsend) 時,離鴿舍還有一英里多的路程,但他們已經累了,天氣也變得悶熱。他們用零用錢買了面包及覆盆子檸檬汁果腹,接著離開林森德路穿過一片田野,在杜德河(Dodder River)附近一處斜堤岸邊坐下來休息。他們已經累得無法走到鴿舍,而且時間已經不早。
        有個邋邋遢遢的老頭走了過來,他滿口黃板牙,齒縫間隙很寬。他跟這兩個男孩子攀談,講到一些浪漫歷險小說,說什麼小男孩的小女朋友,頭發多柔多美、白皙小手多柔嫩。接著他走到一旁田野上,做了件讓兩個男孩相當驚嚇的事。史坦尼斯勞斯說這人是個“怪老頭”,兩人商量著怎麼逃跑。
        怪老頭走回他們身邊,說起什麼小男生挨皮鞭的事。他一而再、再而三用到“挨皮鞭”這字眼,額頭不停抽動,深綠色的眼珠直直瞪著,此時詹姆斯喬伊斯和他四目相交。他們後來趁機逃跑了……
        十多年後,喬伊斯《偶遇》以第一人稱敘述了這一歷險,弟弟史坦尼斯勞斯成了同伴“馬霍尼”,而男孩的遭遇(encounter)也呈現多重的意蘊。
        首先,对浪漫冒险的热切向往终究遭遇失望,而计划中的目的地也无法抵达。“我”从学校逃学上路,“快活极了”地在桥上看风景,和同伴“在街上逛了好久”,又“出神地看起重机和发动机怎样运转”,再“乐滋滋地眺望都柏林贸易的繁荣景象”,可是“阳光明媚”变为天气闷热,热闹、繁忙的背景下“我们”遇到的人除了“小个子犹太人”就是平凡、粗俗的水手,最后是老而无德的变态老头②。乘兴而去是因为逃离了沉闷、蛮横的巴特勒神父,败兴而归是要逃离有“花痴”病、虐待狂和强迫症的自称“书呆子”的老头。整个过程以逃跑开始,以逃跑结束;逃去又逃回。在此过程中读者可以感受到的是对都柏林甚至整个爱尔兰的宗教、教育和前途的幻灭。学校里气氛沉闷,巴特勒神父把《半便士奇观》之类的美国西部故事斥为“乌七八糟的东西”、“不成体统的东西”,只有《罗马史》这样的正统课程才值得阅读和背诵,“我”终于“厌倦了”,逃课去“郊游”以便“亲身体验真正的冒险”。教育和宗教乏味而缺少生气,但是其影响却根深蒂固 —— 让孩子们知道荒蛮的美国西部,领导他们玩激烈的印第安对阵游戏玩起来太狠、并总能跳起胜利的舞蹈的孩子王乔•迪伦不向往真正的外出冒险,而是真的要做教士。主人公和朋友们冒险的目的地“鸽舍”(the Pi-geon’s House) 在圣经和传统英语典故中有“救赎”、“显灵”的含义,而孩子们没能走近“鸽子”则意味着对宗教的幻灭。
        其次,“绿色”在孩子们一路的行程中的变化是贯穿所有幻象与现实对比的总的意象,展现出同为绿色,意义却大为不同,象征美丽的幻象和现实是如此接近,又反差极大 —— 一路上象征生命和美好的“嫩绿的新叶”以平凡水手和变态老头的“绿幽幽”的眼睛来呼应。文中第一次提到绿色是在男孩清晨来到桥上等同伴时。“林荫道两侧树木蔽天,生机蓬勃,树枝上缀满嫩绿的新叶,阳光倾斜地射过叶缝,在河面上闪映。”这里阳光闪映在水面激起对浪漫追求的向往;绿色是我们所熟悉的象征青春、春天、希望和欢快的绿色,是对田园诗情的自然的憧憬。读者再看见的绿色却掺杂着主人公对冒险的隐隐失望。主人公从船头跑到船尾,想看看象征浪迹天涯的男子汉的水手中有没有浪漫的绿眼睛的人,“不过,那些水手的眼睛要不是蓝的,就是灰的,有几个甚至是乌黑的。只有一个水手的眼睛可以说有点儿绿幽幽。”这个高个水手言语、举止却是粗俗而简单。当两个男孩“觉得相当累”,“没劲儿照原定计划”去看“鸽舍”时,“太阳被云影遮住”,他们“觉得脑子里昏沉沉的”,很明显,他们精神上对寻求冒险已失去了热情,浪迹天涯的天真已悄悄转化为了无生趣的经验。绿色在此转折时刻再次出现,主人公“默默地躺在斜坡上”,“懒洋洋地望着”“远处从田野的尽头”“缓缓地走来”的老头,“一面嚼一根嫩绿的枝条,那是姑娘们用来算命的。”在整个出游的过程中,这是绿色最后一次强化纯真和希望,是自然界的本色,是和社会分离开的。绿色的最后一次出现完成了《偶遇》的主人公的“顿悟”,凸显他在与社会的接触中成长和幻灭。老头“穿得破破烂烂,一身绿衣服都发黑了”,这里的绿色已是衰老、肮脏的象征了。当男孩意识到貌似“开通”的老头着实“狠毒”时,他抬头看见老头的额头一抽一搐,“眉毛下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他,男孩知道,他面对的是社会的复杂、邪恶的绿色,脱去了青涩的绿。这是他的历程的第一个遭遇:遭遇的是外面的世界,是都柏林的成人的、社会的、宗教的、教育的世界,这一次偶遇意味着少年的成长,意味着少年对邪恶的道德世界的认知。
        
        二、《偶遇》︰內心頓悟和藝術創作
        
        更重要的是,男孩遭遇的是自己內心的世界,即對自身的認識,這樣的頓悟是以少年認識到與馬霍尼的不同點及與老頭的共同點來實現的。首先,在馬霍尼這樣的同學面前,男孩的優越感和自豪感是顯而易見的,這種感覺主要來自男孩所描述的“文化水平不同”。當孩子們在課余玩印第安人打仗的游戲時,我們的敘述者實際是“心驚膽戰”的;他心里勉強得很,但他因為怕人家說他是書呆子、沒有大丈夫氣概才參加;他能明白地意識到,他喜歡看“由幾個性子暴躁的、邋遢而又漂亮的姑娘傳來傳去”的運用思維推理的美國偵探小說,而充滿暴力和動作的西部冒險故事同他的天性“格格不入”,不過,至少這些故事給他“打開了逃避生活的大門”。他一心想逃避日常生活,渴望“親身經歷真正的冒險”和“那種狂野的感受”。而一開始,我們就看到,他是書卷氣的,不是崇尚行動的;追求“生活在別處”的,不是享受“此時此地”的;他是敏感、多慮的,不是當機立斷的;他是虛榮的,不是坦白的。他似乎是此冒險旅程的策劃者,對它也有著很高的期待,因為他為此一晚沒睡好,清晨又第一個到約定的地方。他注意觀察旅途的所見所聞,內心細膩而易感;他“出神地看起重機和發動機怎樣運轉”;當他望著那些高聳的桅檣,他的“眼前仿佛漸漸閃現出遠方奇異的風光”,而學校和家庭似乎越來越遠,對他們的約束也越來越松。當然,最能展現他的優柔、敏感、脆弱又虛榮個性的是他與老頭的交流過程。最初,當老頭提到托馬斯摩爾的詩歌、瓦爾特司各特爵士和李頓勛爵的作品時,男孩被他的學識吸引,為了表示和老頭的親近和自己的不俗,他吹噓說老頭講的書他每一本都讀過。果然他得到老頭的認同,“哦,我看得出,你同我一樣,是個書呆子嘛。”很快的,男孩感覺到了哪里有點兒讓他不舒服。先是老頭的外表令人生厭,“牙齒黃膩膩的,還缺掉幾只”,其次老頭關于姑娘“柔軟漂亮”頭發和“軟綿綿”手的言語重復、故作神秘的姿態和喃喃的聲調讓他覺得老頭身上有某種抽象的、他說不出的齷齪和討厭。最後,老頭自行到遠處緩解自身壓抑回來,開始絮絮叨叨該死死鞭打那個“搞一個小妞兒作情人的”黃毛小子,該打得靈魂出竅不可,還說“世界上再沒有比這玩意兒更痛快的了”。男孩終于明白老頭在誘導他領會那神秘的玩意兒,也醒悟到那是魔鬼的誘惑和懲處。他沒有慌亂地大叫著逃跑,而是“策略”地“故意拖延一會兒”,“假裝系好鞋帶”,告別後才“故作鎮定地登上斜坡”。他還記得用假名字去招呼馬霍尼,而見到同伴從田野飛奔而來時,“我激動得怦怦心跳”。他“悔恨”了,為自己“在內心一直有些瞧他不起”。他曾經害怕被老頭認為他“和馬霍尼一樣笨”,現在他明白了,馬霍尼一直實際、積極、決斷、簡單,需要幫助的是他自己。對馬霍尼的認識實現了主人公對自己心路歷程的頓悟。確實,從一開始,馬霍尼就顯得愉快、簡單、懂常理、有決斷。曾經計劃出逃的三個男孩之一的利奧擔心會踫到老師巴特勒神父,馬霍尼的反應很快,“巴特勒神父到鴿舍去干嗎?”第二天早上,我們的主人公還在猶豫要不要再等等利奧時,又是馬霍尼指出“早知道小胖會溜的”並決定沒收利奧的六便士,宣布出發。當我們的敘述者對著大輪船心中激起漣漪時,馬霍尼說的是“要是能偷偷搭上一艘那樣大的輪船,出海去冒險,那該多有趣呀”。 他一開始就對與老頭的交流不感興趣,享受自己追貓的樂趣,正如之前他拿自己帶的彈弓去追小女生,而且他直截了當地叫起來,“ ……他真是個怪老頭、老傻瓜!”逃學的這一天對馬霍尼來說,算不上有什麼幻象、幻滅、頓悟或內心掙扎或自我發現,以有趣的游戲開始,以有趣的游戲結束,整個旅程對同伴唯一的依賴是提醒他該坐火車早點回去。他的行程無所謂從對自由的向往化為對漫無目標的迷茫,因為他沒有目標或者說目標明確。
        
       如果说故事中马霍尼代表的是实用、实际、简单、无忧、坦白、笃定、野蛮的自然的人生,那么我们的主人公是浪漫、优柔、脆弱、矛盾的教育和文明的产物。文明的社会对文明和教育的推崇和鼓吹使年轻的艺术家乔伊斯充满内心的挣扎,他早已意识到,“他和这老头的共同点,还比他和史坦尼斯劳斯及其他同学的相似出来得多”。《偶遇》不只是传达了对浪漫旅程的幻灭,而是对西方文明体系和教育的失望,似乎草莽的、简单的、实在的行动者才有可能解救社会,这是《偶遇》不同于《都柏林人》短篇小说集中其他故事的地方 —— 男孩的顿悟有一丝积极的因素,并非一切都“瘫痪”了。《偶遇》是乔伊斯对自我的解构,对爱尔兰和英国社会和教育的解构,对于重建他是迷茫和矛盾了。正如多年以来,乔伊斯频频求助于弟弟史坦尼斯劳斯以获得经济上、物质上和劳力上等实际的帮助,有时候,他痛苦于自己的无能和伸手,有时候他又觉得弟弟应该牺牲自己来成就哥哥的天才。这一切使得乔伊斯对《偶遇》情有独钟,故事里敏感、浪漫的男孩似乎长大后就成了《都柏林人》中另外两篇颇具分量的小说的主人公,《一朵浮云》中的失意的小钱德勒和《死者》中的做着体面的教授却在晚会上频频遭受打击的加布里埃尔,或者他就是青年艺术家斯蒂芬和一天中走完一生旅程的布鲁姆。
        盡管《偶遇》缺乏喬伊斯經典作品《青年藝術家的肖像》和《尤利西斯》的恢宏氣勢,但是它一塊璞玉,喬伊斯用它補充、拋光、鍛造以打造出精美的極品。《偶遇》中呈現的懷疑、否定和思考有著處女作特有的藝術感染力,是“心靈世界的初創階段,它顯示出創造力的自由狀態”。
        (責任編輯︰水 涓)
        作者簡介︰聶 薇,湖北人,上海外國語大學國際教育學院講師,上海外國語大學2005級英美文學博士生,研究方向為英美文學。
        
        ヾ 《都柏林人》的出版歷經坎坷。1904年喬伊斯完成了《都柏林人》的創作,1906年倫敦出版商Grant Richards 接受了《都柏林人》的書稿,但直到1914年小說集才正式出版。期間喬伊斯多次就幾篇小說的內容和Grant Richards “交涉”,特別是就《偶遇》這一篇。因為文中的道德問題,出版商要求刪除,或者喬伊斯交一筆款項給銀行,以補償出版小說集可能造成的損失,喬伊斯同意適當的妥協但拒絕交款,最後還要求撤回稿子。就《偶遇》出版的具體談判請參考 “The Evidence of Letter”. Robert Scholes and A. Walton Litz. (Ed.) Dubliners︰ Text, Criticism, and Notes. Penguin Books, 1982.
        ゝ 詹姆斯喬伊斯︰《都柏林人》,孫梁等譯。上海譯文出版社,1984年版。本文對《偶遇》原文引用皆出自此書,不再另注頁碼。
        
        參考文獻︰
        [1] 李維屏.論《都柏林人》中的“精神頓悟”. 解放軍外語學院學報[J],1996年第3期.
        [2] 加斯特安德森. 《喬伊斯》[M]. 白裕承譯.百家出版社,2001年.
        [3] 王安憶.《小說家的十三堂課》[M]. 上海文藝出版社,2006年.
        
      [1] 2
  •       有句話說︰萬年青可以傲霜雪,不可做棟梁。作家的筆當然有他選擇的權利,才子佳人,王侯將相,年少強說愁等等,全憑他的個人所好抑或哪些東西觸動了他那顆敏感而又悲憫的心,但是如果一個作家全憑自己所好而毫無責任感地去擔負起人道主義的責任,那只能說是他有私心,他不是在寫作,他是在泄欲、泄憤乃至荼毒讀者的心。而詹姆斯?喬伊斯也逃脫不了這樣的命運,不過他卻有自己的選擇,筆下是小人物的市儈習氣,他所是他所憎惡的,他想挽救的,但他筆下的人物都是在揭露而鮮有出路,這就是所說的青草式人物。
      
      看書不愛中規中矩地安目錄去看,尤其是像這樣譯者在序言里大肆吹捧的東西,但還是受其吹捧的感染,先挑了牛逼的看,下面是所看的筆記,其中《泥土》篇與其說不敢下筆,毋寧說我實在看不懂而寫不出來。
      
      《姊妹們》︰童年回憶對死亡的恐懼,懺悔和宗教的桎梏,但我跟相信是對故人的懷念,還念故人昔日的指導,懷念故人生活點滴,雖然筆觸沉郁但其間任由眷念。
      
      《一次遭遇》︰年少的狡黠、正氣、懷念和無畏,和對中教的厭煩(神父不會到鴿子哪里去),以及偽善嬗變的權威。
      
      《阿拉比》︰情竇初開的沖動與虛榮、難道應該受到指責以及感到懊惱?與其如此,還不如說是紀實性地還念,還念那種神秘、激動和虛榮。
      
      《伊芙琳》︰少年的孤獨,對家的眷念與憎惡,對遠方得向往及愛情的渴望,缺乏安全感,注定了此次潛逃私奔的矛盾與糾結。
      
      《賽車之後》︰有銅臭,有腐朽,有恣意妄為,有酒肉情誼,有高雅貧窮上位的尷尬,有殺人無形的手段與魅惑,在狂喜的曬車之後。
      
      《兩個流浪漢》︰背叛者口口聲聲抱怨背叛,以滿足自己虛榮的私心對盲目慕拜者加以浮夸,哪里還去分辨真假,甚至可以設身處地地分享痛苦和刺激,沆瀣一氣,幫凶和罪魁其實並無二致。
      
      《公寓》:当胆小懦弱的爱情在老辣的世俗面前也只得维诺就范,竟然还改头换面美其名曰:补偿。可悲可叹有可笑至极——不能自主的爱情。
      
      《一片陰雲》︰世道的不公和對浮華的拜慕,讓人受困于柴米油鹽的瑣碎,找不到出路的使人感到蒼白無力,所有的憎惡與批判,哪怕是去詆毀一座城池也在所不惜,畏葸與勇敢同樣都值得唾棄與垂簾。
      
      《何其相似》︰題目如此,難道是以為男主最後模仿湯姆平平音調麼?本來在開始心里還激動,終于不再那麼壓抑,終于有反抗,雖然只是以妙語這樣柔和的方式,可輾轉三家酒店,法林頓依舊未能平復“解渴”的躁動,心中的沉重頓時有增無減,到最後竟然將泄憤的拳頭揮向比自己弱小得多的親骨肉,讓本該成熟穩重的父親如孩童般將自己的喜怒表現出來,直指至親,讓人不禁想到當時造成這一惡果的原因和社會的畸形,以怯懦欺凌更怯懦。
      
      《泥土》︰在親情之下的別扭和在另外陌生環境里的自如,尷尬、隔閡使得最珍貴的親情斷層。(求全而寫)
      
      《痛苦事件》︰對現實的逃避和孤立,能造就遺世獨立清高的性情,對欲望的節制和精神的自由的追求往往能釋放出巨大的悲憫和前所未有的追悔,反而連亡者的至親都如此草草了事,認為自在情理之中,淡漠如此!
      
      《委員會辦公室里常青樹》︰政治的手腕與謊言,總能引起一幫人甘之如飴為之前僕後繼,他們關心的不是能為百姓謀取多少福利、生計,他們關心的是自己私心是否得到滿足,自己的腰包是否舔鼓,自己的名譽地位是否得到空前的提升,甚至自己的手段是否顯得高明,高明地擊敗敵營,從而贏得選票……
      
      《母親》︰很喜歡此篇的基調,市儈的精明,悍母如此,不妥協是對潑皮無賴最有力的反擊,雖然文中的母親已處在瀕臨險境的時刻,手中的籌碼也僅有一紙快無用的合同,此篇的壓抑少得多,至少心中憤怒得到了緩解,難道讀書是為了發泄有作者先前所設置的沉重嗎?
      
      《聖恩》宗教的虛妄師徒游說現實的虛妄,並狂妄自大地要去拯救被世道所摧殘的墮落,殊不知社會不變革,體質依舊腐朽落後,荼毒人心,宗教所給予的短暫慰藉,只能將其信徒或懺悔求贖這推向更深的深淵。
      
      《死者》熱鬧和狂歡乃至喧囂之後的落寞,淒涼冷靜與人至中年的檢視,或許寬容與隱忍,或者愛溺與遷就才是阻礙溝通,釀成隔閡的因由,他“想到她多少年年來如何在心里深鎖這她的情人告訴她不想活下去的眼神。”
      
      總的來說,全書很壓抑,斷斷續續幾天才看完。
  •        听聞現代主義大師,愛爾蘭意識流文學巨匠的名聲,慕名而讀。
       在书的封面写着:我的目的是为我的祖国谱写一部道德史··
       便沿著愛爾蘭民族的道德品性作為線索去度喬伊斯的短篇,前面的幾篇內容略帶隱晦,心理描寫非常生動,主角不約而同在小說的結尾處“悔恨”起來。
       停下來查閱了相關的資料,愛爾蘭在宗教上信奉天主教,並在政治上注重文化的教養(作家的國度),敏感而溫和的民族性格,而與英國普遍信奉新教,更重要在政治上比較屬于英主愛從的地位,英國對愛爾蘭本國人的意志並不重視。愛爾蘭民主渴望獨立,脫離英國;但卻缺少改變的勇氣,安于現狀。這亦正正導致了愛爾蘭民族在意思上非常癱瘓,處于墮落的狀態。
       喬伊斯是一個民族主義作家(當然喬伊斯自身認為民族主義到極限便具有了世界性,獨特性蘊含了普遍性),在都柏林人中從童年、青年、成年、老年的階段的心理性格的塑造中隱晦地表達了當時愛爾蘭民族的精神狀態,對罪惡本身的一種“悔恨”,消極的道德淪落。這其中是另一種隱喻地表達英國的文化對愛爾蘭的侵蝕,愛爾蘭人缺乏勇氣改變的一種接受,在中後篇幅對精神狀態在社會的影響反映在不同階段人的心理上。
       但在末尾第三篇開始,小說的走向似乎發生了轉折。凸顯在點楮的終章《死人》上,兩位姨媽是老一輩的愛爾蘭人,而女主角則是愛爾蘭民族性格的縮影---熱情好客,敏感,包容。喬伊斯借助男主角之口實則大大贊賞了愛爾蘭民族一直以來的民族性格,以往的消極慢慢消融轉為接受,狹義地排斥外來文化實則是對民族品性的絕對否定。借助為女主角而死的死人,更是象征地宣泄了愛爾蘭純真的情感的愛。這是一篇大有黑夜後的黎明般閃耀的神作 !!
       雖然是短篇小說,卻感覺像是通過不同人表達思想的中篇小說。不過還是很難看懂的,我覺得自己只看懂了一些,有幾篇非常的隱晦 。再求高人指點
  •       1 他說要是他發現一個男孩和女孩說話,或者有一個女孩作情人,他就會拿鞭子一遍遍地抽他;那樣會使他接受教訓,不再跟女孩說話。要是一個男孩有了情人還撒謊不說,他就會把他往死里打。
      
      2 這種認識使他以前的揮霍總是保持適度。倘若以前只是懷疑頭腦發昏時還意識到賺錢之不易,那麼現在他要冒險把大部分財產用于投資,無疑對錢會有更強的意識。
      
      3 他們跳上一輛汽車,互相擠在一起,發出一陣陣笑聲。他們駛過人群,和著歡快的音樂鐘聲,現在融進了柔和的色彩之中。
      
      4 由于單身男人奇特而持久的記憶力,他還清楚地記得,她的衣服、她的呼吸、她的手指無意中對他的初次觸摸...那天晚上她洗了澡,穿著一件印花絨做的寬松開胸的花邊睡衣。她的白腳背從毛皮拖鞋的開口露出,閃閃發光;在她涂了香水的皮膚下面,熱血充盈。當她點燃蠟燭拿手穩住時,她的雙手和手腕也散發出一股幽香。
      
      5 他認為,憂郁是他性格的主調,但這是信念、屈從和單純快樂的循環出現所形成的一種憂郁。
      
      6 男人與男人之間不可能有愛情,因為他們不可能進行性交;男人與女人之間不可能有友誼,因為他們一定會進行性交。
      
      7 但我個人認為,這代人有不少美德,如熱情好客、幽默、仁慈,而我們周圍正在成長的新的一代,雖然非常認真並受過高等教育,在我看來卻缺少了這些美德。
      
      8 他自己問自己,一個女人站在樓梯上的陰影里,傾听遠處的音樂,是什麼東西的象征呢?如果他是個畫家,他會畫下她那種神態。她的藍色氈帽配以黑暗的背景會突出她那古銅色的頭發,而她裙子上的深色圖案也會突出淺色的圖案。假如他是畫家,他會把這幅畫稱作《遠方的音樂》。
  •       一般說,大部分短篇小說集都是選手多種題材的故事,但都柏林人與眾不同,從一開始它就被構想為一本有機的整體,其中的故事通過題材風格技巧和主題相互連接在一起。
      
      正是由于都柏林人的內容和特殊寫法,都經歷十分坎坷,脫了好幾年才得已出版。
      
      在都柏林人的大部分小說里,喬伊斯都使讀者通過他的目光來棺材時間而不作任何評價。因此讀者在這些故事里總感到一種疏離感,仿佛他要通過一系列的報道來說明都柏林的生活,就像一個注重科學性的歷史學家描繪的那樣。
      
      都柏林人里的大部分人物都是孤獨寂寞,互不相關的人。他們大多生活在狹小的空間里,但又以某種文雅的態度面對世界。有些人物的故事令人難忘,因為她們看到了黑暗的深處。
      
      死亡是都柏林人最重要的一個主題。最後一篇故事是死者,單絲這也出現在第一篇里,姊妹們里的男孩遇到他的鄰居老牧師的死亡,老人躺在那里,死了,對這個男孩變成一個獲得不可思議的人。伊芙琳里的伊芙琳不斷憶起她死去的母親。泥土里對瑪利亞隱蔽的預兆其實就是他死亡的預兆。在痛苦地事件里,杜飛先生拒絕接受的一個女人死亡的消息,不斷在腦海里浮現並使她孤獨地生活更加寂寞。委員會辦公室里的長青節通篇圍繞著死去的帕奈爾展開。而死者李里,一個不知道是誰的男人,通過一首歌從死者的回憶,是一個丈夫意識到他妻子生活中有一部分他不能參與。實際上,在都柏林人里,最另人難忘的是那些被死亡感動的人和故事。
      
      徒勞,無用,厭倦,絕望。
  •       其實沒有看太認真,這本書是在圖書館借的,馬上要還了。
      可能自己閱歷不深,故事倒是平淡的小事,作者寫得也很用心,卻總覺得看不太明白個中韻味。倒是幾處讓我很感同身受,想想跟自個差不多了。
      看書的人,才是最重要的。那種心境,是很難達到的呀
  •        加布里埃爾內心敏感,因為他細膩的感知。
       还是先说我不理解的部分。第一,我不明白为什么加布里埃尔会是如此反应?况且,作者想要表达什么?加布里埃尔在和李莉交谈(此小说有一处印刷为“李丽”),加布里埃尔问“我想最近某个好日子我们会去参加你和你那年轻人的婚礼,对吧?”女孩回头瞥了他一眼,苦涩地说:“现在男人全是骗子,千方百计占你便宜。”这时“加布里埃尔满脸通红,仿佛他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于是不再看她·····”走的时候还从口袋里迅速摸出一枚硬币塞给李莉,借口为“过圣诞节了!过圣诞节了!”之后“他仍然因那女孩尖刻突然的反驳而有些失态”。第二,凯特小姐和布朗先生有某种关系吗?“······他一发现凯特姨妈听不见他说话,便立刻领着三位年轻的女士到后屋去了。”凯特姨妈要关门时,玛丽·简说布朗还在外面,“布朗总是到处跑”,玛丽·简听了她说话的语气笑了,狡黠的说“他倒是非常殷勤”,凯特自己也开心的笑了。
       小说中提到死的是讨论修士。提升一个高度也就是宗教问题。小说中各有回答。凯特姨妈说“那是规定”;马林斯“修士们是在努力为外界所有罪人们犯的罪赎罪”;布朗反驳“但舒适的弹簧床和棺材对他们不都是睡觉吗?”;玛丽·简“棺材,是提醒他们自己最后的归宿”;马林斯太太小声”他们是非常善良的人,那些修士,是非常虔诚的人”。再次有提到死亡的是帕特里克·莫根老绅士的一匹马,乔尼。文中只说“那个令人难忘的乔尼”,却没明确说死亡。最明显的死亡是小说末尾加布里埃尔的妻子,格里塔年轻时的回忆,那个为他而死的年轻人。
  •       沒有激烈的沖突,都是生活中的瑣事,淡淡的,沒有生氣,甚至散發著厭倦和絕望。那個國度的那個年代,它的歷史與政治,都隔著很遠的距離。所以即使是20世紀整個西方最著名的短篇集,也不是我的菜。
  •       There is no doubt that James Joyce is one of the wisest novelists of the 20th century. Many critics like talking about Joyce and his masterpiece Ulysses.(I am not qualified to judge the value of his Ulysses. I cannot say I have read this book. If one asks me whether Ulysses is great or not, I would tell him "Sure,it is a great book,because many intellectual guys have said it is great. " But is it worth reading?God knows.)
      
      I was interested in Dublin all because of this book--Dubliners. Perhaps in Ulysses,Joyce is like an old man who is still muttering, who knows what he wants to say? But this book is simpler and more readable than Ulysses. In these short stories, I see a young man's nostalgia to his homeland, Joyce went to Paris when he was 20, once he returned to Dublin for the death of his mother, then he left Dublin and never to come back. I know that Joyce hates the Irish Catholicism, actually, he is never fond of Dublin, but why I called this book was his nostalgia? I think this sort of feeling is between love and hate, he dislike the monotonous atmosphere of Dublin, but anyway, it is his hometown. All of his recollections are about Dublin, the gloomy city. When he writes about Dublin,he writes about himself.Most of the critics thought that The Dead is the best story in this book. Yes, I agree with them.This story is a marvellous epilogue of the whole book.
      But I find some interesting details in other stories, especially in the story Eveline. At the end of this story, Joyce wrote "She set her white face to him, passive, like a helpless animal. Her eyes gave him no sign of love or farewell or recognition."
      When a new life would begin, Eveline hesitated. Leave or stay? She could not make a certain decision, then the story stopped.Like his Eveline, Joyce was haunted by a kind of nostalgia. He could not speak out a distinct love or hate, he could not say whether his hometown is bad or not. Then he choose to make up stories, to write all kinds of lifes about Dubliners.
      Joyce himself is one of the Dubliners after all.
  •       可以這樣說,喬伊斯為我們描繪的是一幅速寫式的人類精神畫卷。每一個故事都揭示著一個生命的愛與痛,都是一個生命欲望的表征和他的靈魂的壓制的斷片。十五篇小說由十五為講述者為我們呈現他們的內在生命的全部,借助他們的感官和思索,我們看到了十五個靈魂的掙扎和呼喊。在這短短的篇章中,人類所有的欲望都展現在此,每一種情感都飽滿地富有張力的活在沒一個故事中。
      文學恰似人類的白日夢,是我們潛意識在白日中的飄逸。對文學的閱讀恰恰是人類經由語言直接和自己的內在靈魂對話的方式之一(因為所有的藝術都具備這樣的功能,每個個體因其知識背景使得他們的理解角度各有不同)。對于一個已經接受了基礎教育的個體而言,讀小說即是一種自我達成自我實現的過程,這種內在實現機制才是人類閱讀小說體驗一種虛幻世界的原動力。因為雖然小說所構建的世界本身是虛幻的,但是閱讀者能夠在這個虛幻世界所體驗到的內在情感卻是真實的。文學所能夠揭示是人類共有的情感體驗。而不同的作家以其不同的思考方式和對于不同意象的把握中,實現這種情感體驗的具體化和生動化。人類的想象力幫助我們更好的理解這種情感體驗,理解作為人類的一部分的個體自身的情感。所以說,一個優秀的作家,便是能夠借助豐富的意象展現人類的內在情感世界的細微之處,把人類豐富瑰麗的內在世界以可以轉述的方式表現出來。而讀者閱讀的過程正是自身情感的梳理過程,這一過程能夠幫助讀者把自身的情感以恰切的方式宣泄出來。可以說,每一個小說都有一個高潮,這個高潮即是讀者對于自身內在情感體驗的高潮,也是作者創作時預先昭示的情感節點的高潮。隨著文本的推進,讀者體驗到這一高潮便是文本的圓滿也是自身的圓滿,每一個看似是故事本身的矛盾沖突都實際上內蘊著人類情感的內在沖突,通過這一沖突在文本中的展現,人類便可以實現自我情感的升華,或者換而言之,知覺。這樣的知覺幫助我們能夠實現自我意識的成長與發展,這也是一個優秀的小說家所應具備的能力,即情感轉化的能力,在文本中設置情感障礙並實現人物情感的伸展的能力。
      喬伊斯在我看來便是這樣一個優秀的作家,作家通過對人物內在世界外在表征的形象刻畫,昭示出人類情感世界的豐富性和轉化的可能性,文中的每一個人,都是一個飽含傷痛的靈魂,卻經由故事的發展得到最終的治愈。一個靈魂的升華和一個靈魂的復甦便是所有偉大的作家所承擔的責任,也是每一個寫作者的使命。人類的自我淨化和生長正是在這樣的過程中慢慢發展著甦醒著,靈魂的純粹也就是在這樣的過程中實現。
  •        “他想到,躺在他身邊的她,怎樣多少年來在自己的心頭珍藏著她情人告訴她說他不想活的時候那一雙眼楮的形象。淚水大量地涌進加 布里埃爾的眼楮。他自己從來不曾對任何一個女人有過那樣的感情,然而他知道,這種感情一定是愛。”
       雪花紛紛飄落在大地,飄落在最後的思緒上。喬伊斯寫完了《死者》。
       我想起這段時,總會覺得有點驚奇。因為實在很少有人敢說自己對愛知道了點什麼。記憶中只有昆德拉曾經說︰“愛就是不斷的追問,我找不到更好的定義了。”看了覺得有點茫茫然。後來看到海德格爾說︰“追問,就是對思念的虔誠。”看了還是覺得有點茫茫然。愛是這個時代的神話,所有的廣告都在許諾愛,但愛的發生卻是個迷。很有點昆德拉說的愛很有點無功受祿的味道。茫茫然之際,我又重讀了一遍《死者》。
       《死者》寫的是加布里埃爾回愛爾蘭老家探親的事情。對于故鄉,他其實沒有那種理所當然的懷鄉之情,有的是很像牟宗三先生說的那樣︰“這不是說無鄉可懷。乃是我自己主觀方面無有足以起懷的情愫。我愛山東,我也討厭現時的山東。我愛中國,我也討厭現時的中國。我愛人類,我也討厭現時的人類。”加布里埃爾還應家鄉父老的要求做了一段演講表示我們新的一代是迷茫的一代,對傳統的消逝覺得悲哀,但我們有責任奮發努力,勇往直前。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樣的情懷下,說什麼,都仿佛更有信服力。
      在家庭聚會結束後,加布里埃爾對他的妻子生出一陣強烈的情欲。這情欲的產生,除了喝酒跳舞的催情作用,還因他經歷了一個迷人的時刻。
       “他在過道的暗處望著樓梯。一個女人站在拐角的地方,陰影里。他看不見她的臉,可是他能看見她裙子上赤褐色橙紅色的拼花,在陰影中閃耀,那是他的妻子。她倚在樓梯扶手上,在听著什麼。他靜靜地站在過道的暗處,試圖听清那聲音所唱的是什麼歌,同時望著她的妻子。她的姿態優雅而神秘,好像是一個什麼東西的象征似的。他問自己,一個女人站在樓梯上的陰影里,傾听著遠處的音樂,是一種什麼象征。如果他是個畫家,他就要把這個姿勢畫出來。她的藍色氈帽可以在幽暗的背景上村托出她青銅色的頭發,她裙子上的深色拼花村托出那些淺色來。他要把這副畫叫做《遠處的音樂》,假如他是個畫家的話。”
       這樣的時刻是多麼神秘的時刻。在這樣的一個時刻里,一個人渴望成為一個藝術家。隨後,他的情欲炙熱起來,楚楚動人。這個時刻,渴望著成為一個藝術家的心意是如此自然和真實。這是怎樣的時刻?
       維米爾是描繪這種時刻的大師,他最動人的畫,是一個孕婦在讀信的時刻。這是思緒萬千的時刻。意識的活動似乎是內在的,在不可見之處,在心中,在一坐孤島,有多少人呼號每個人是一坐孤島?
      然而維米爾︰說不是的!在那個你思緒萬千的時刻,你知不知道,你是如此的動人!
       在樓上的房間里,一個歌手正在唱一首愛爾蘭老情歌《奧格里姆的姑娘》,一個男孩曾為她唱過,現在他已經死了。在歌聲中,她想起了另一個人。奇妙的是,正是在她對另一個男人的思念點燃了加布里埃爾的欲望。他在一旁觀望,仿佛他和她從沒象夫妻那樣一塊生活過。他好奇的眼光長久地停留在她的身體上,他不會再認為她如今已不再漂亮,然而他知道,那也不是那個死者不惜為之而死的身體。那身體珍藏著另一雙眼楮的形象,可以珍藏著過去的時光,這種珍藏是如此的美麗。
       我們注定會愛上那些女子,她們有苦澀的記憶。
       和喬伊斯同時的艾略特,寫下了《死者的葬禮》︰
       從死去的土地里
       培育出丁香,把記憶和欲望
       混和在一起,用春雨
       攪動遲鈍的根蒂。
       去年你載在你花園里的那具尸體,
       開始發芽了沒有,今年會開花嗎?
      
      
  •       喬伊斯寫《都柏林人》時還是個年輕人,不過他的文字里卻透著蒼涼。《阿拉比》一篇寫的如此動人,結尾處"Gazing up into the darkness I saw myself as a creature driven and derided by vanity; and my eyes burned with anguish and anger",我努力記住了這一句話。我覺得喬伊斯的文字在這個小說集里就非常不錯了,而他後來寫的巨著就是有點為難讀者了。最後一篇《死者》也是公認的名篇,作為全書的末尾,也確有結局的意味。雪落在每一個生者和死者身上。(多說一句,這本書翻譯不算特別好。)
  •       自己讀對短篇主題內容的發掘很有限,後來查了wiki。被joyce的深度震撼到了。
      
      ThemesAraby touches on a great number of themes:
      
      Coming of age
      The loss of innocence
      The life of the mind versus poverty (both physical and intellectual)
      The dangers of idealization
      The decreasing significance of the church, despite the preservation of empty ceremonies
      The pain that often comes when one encounters love in reality instead of its elevated form.
      These themes build on one another entirely through the thoughts of the young boy who serves as the focalized for the narrator-focalizer, who is the same boy as an adult.
      
      很多評論都在給Joyce帶上各樣先驅式的桂冠。自己以前讀的粗,對這些評論只是看一眼的接受。幫diaosi寫論文,算是深化了一下自己對dubliners這本書,和Joyce的認識吧。
      
      記︰以前瀏覽過一個叫worldwideDubliners的網站,是很專業的文學評論網。過陣再找找看。
  •       漂亮的裝幀,譯文卻讓人失望。干枯的句子,失去了原文的節奏感。那種獨特的韻味也模糊了許多。這仍是一本翻到任何一頁都能立刻往下讀的書,書中的句子卻不再讓我反復默念、生出摘抄的沖動。就這樣放進書櫥吧,別破壞了記憶中的美好。
  •        it is a kind of book that would be my cup of tea if its written in chinese in the very begining. cause this book tells little story but lots of people. it shows beauty in describing every detail both inside and outside of a person. it consists of 15 little "stories" of common dubuliners. its all about daily life, and common people. but the author put them in hand lens. every laughter they have, every word they say and every cry they cry have been perfectly described. so is the psychological activities. but the beauty of such delicate expression has been more or less weaken after being translated.
       the book is like ALONG THE RIVER DURING CHING MING FESTIVAL, it puts small pictures together to make the big one, that is the dubliner. dubliner is not a single one of the heroes, but the heroes represent dubliners. at that time, they are cold, dull, ignorant, philistine and empty. but i didnt see these points as i havent gone deeper than enjoying the light descriptions.
       james joyce at the age of about 20, have given us such a fresh works and also laid the foundation of his incredible Ulysses.
  •       In James Joyce's "Araby" various spaces are used to symbolize guilt, lust and sex. The narrator's desire to venture from home in order to attend a Bazaar, Araby, parallel his desire have his first sexual experience. The narrator's home is a place of religious type guilt and secret lust, as represented by the artifacts of a dead but sexed priest who once lived in the house. As Araby is the farthest point from home to which the narrator ventures in the story, it comes to represent the sexual act itself; the farthest point from the abstinance that his house both encourages and makes desireful. All sexual actions within the house are masturbatory, and those just outside of it futile and un-fulfilling as their proximity to the house/bazaar allow them to be. At the end of the Bazaar the narrator feels the shame and disappointment of an unfulfilling and overly anticipated first sexual experience. He has no choice, after the act, but to return home where guilt awaits him.
      
      The first page of the story describes the house and the street in which the narrator lives. The narrator explains that the former tenant, a priest, "had died in the back drawing room. Air, musty from having been long enclosed, hung in all the rooms."(29) The priest makes his presence known in the house through a mustiness and some books which are unusually sexual for a priest (footnote). Though the house has a feeling of being closed in (the street is "blind" and "quiet") the garden is described as being Eden-like in its wildness, it "contained a central apple-tree and a few straggling bushes under one of which I found the late tenant's rusty bicycle pump."(29) The priest leaves a remnant of himself again, this time a fallic tool, burried among the bushes of the unkempt yard. Even the space just outside of the house allows for certain sexuality which is squelched upon entering. Both the presence and the absence of the priest in the house create a secretive lust; both sex and its accompanying guilt sit heavily in the air of this stagnant house, bound to trap its tenants into the same pattern of sex and regret.
      
      The narrator's obsession with the girl is masturbatory in its voyuerism. Most of his sexual feelings occur when he is distanced from her, watching her. "Every morning I lay on the floor in the front parlor watching her door. The blind was pulled within an inch of the sash so I could not be seen"(30). He is enjoying her entirely without her knowledge, secretly and from within his house. He is also watching for her exit from the house, her house being, like the narrator's, a place of stifled sexuality. Other images of masturbation are brought forth in the narrator's thoughts of her. In describing his frustrated obsession he uses the words "chafed" (32) and "raw" (33). The narrator states "her name was like a summons to all my foolish blood" (30) bringing forth the image of a developing erection, not caused by her actual presence, but the idea of her.
      
      When the narrator sees the girl outside of his house, his interaction is allowed to be more shared, both sexually and otherwise. In the mornings, once he sees that she has exited the house and is on the street, he meets up with her and then "quickens [his] pace" (30). Once outside of his house he is allowed contact and an orgasmic like encounter, but all without her knowledge Just outside of the house is a space which allows open sexuality; the narrator and his friends "glow" with sweat. The gardens they play near are "dark dripping". At first, the narrator and his friend watch "her from our shadow...We waited to see whether she would remain in or go out"(30). She stands in the doorway, neither inside nor outside. He waits to see if she will exit and thus free herself of the sexual constraints that are her house, she does not.
      
      The farthest the narrator ventures from home before attending the bazaar is when he goes to the market with his mother. It is in this chaotic moment that the narrator describes his "confused adoration" (31), he states that his "body was like a harp and her words and gestures were like fingers running upon the wires" (30). This is the most blatantly sexual description made by the narrator. It occurs within the chaos of the market. The narrator feels challenged here. His love for her becomes almost religious when he speaks of "praises and prayers" and he does not know why. This scene is a juxtoposition of the religiuousness of his aunt, who attends the market with him, and the shared activity around him; the bazaar-like chaos of the market place. The narrator says "I imagine I bore my chalice safely through a throng of foes"(31). The chalice here may represent the narrator's virginity/innocence. Though the market takes place away from his home, a place where a sexual experience could potentially occur, the narrator is not interested. The remnants of his guilt surrounding sexuality still present themselves to him, the presence of his aunt and the familiarity of the market make it unwelcoming for his sexuality. He calls it a place "most hostile to romance"(31). The narrator has placed his sexuality in a sacred place, and he will not part with it so close to home, so near to the dangers of the guilt which awaits him.
      In the following scene, the narrator goes into the room in his house in which the priest had died. One of the windows is open and so the narrator can hear the rain falling in the backyard, thus connecting the house with the Eden-like yard. He states "I was thankful that I could see so little...All my senses seemed to desire to veil themselves," (31). The narrator has chosen the room in which the priest has died in order to have a secretive (secretive even to his own senses), orgasmic moment. That his sences have veiled themselves gives a religious connotation to the suppression of his feelings. Hiding in this room the narrator blinds himself to the guiltiness associated with his house and is instead able to focus on the lustful feeling that the priest has left behind. The girl over which the narrator is lusting is not mentioned in this scene, thus the moment isolates him and the house. The narrator is virtually channeling the sexual energy of the room. Outside the rain is said to "impinge" on the earth, mirroring the pressure the narrator feels from his own sexual passion which has resulted in the strange release of this scene. At the end of the scene, when the narrator cries "O love! O love!" (31) it is ambiguous as to what he is referring; whether it is the girl herself or just the passionate feelings he has towards her. The girl is later not physically present at the bazaar as she plays a role more in his thoughts than in her own presence.
      
      When the narrator finally speaks to the girl is when the bazaar, Araby, is first mentioned. She stands, once again, on the doorstep, commiting to neither the house or the outside, to lust or guilt. Her desire to attend the bazaar reflects her lust and yet she cannot attend. In place of attending the bazaar she is going to attend a religious function, a retreat in a convent; possibly the most virginal place imaginable. Her position in the doorway is very sensual. The narrator notices the curve of her neck and a piece of exposed pettycoat; "She held one of the spikes, bowing her head toward me."(32). That she is holding the spike further exposes her desire for sexxuality the spike being the fallic object that lies just outside of her house, yet is stationary, making their conversation all the more futile and reinforcing her connection to the house. The narrator promises to bring the girl a "gift" from the bazaar; an orgasm, something to overcome her piety.
      
      The narrator's uncle and aunt are at odds with his sexuality in terms of their association with the house. The narrator seems to resent his uncle who touts his own sexuality with his freedom to come and go as he pleases. The uncle almost always (two out of three appearances) can be found in the doorway of the house, and it is he who seemingly controls the narrator's sexuality. "As [the uncle] was in the hall I could not go to the front parlor and lie at the window. I left the house in bad humor..."(32). The uncle prevents the narrator from his masturbatory ritual in the parlor, and nearly prevents him from attending the bazaar. His aunt, inside the house, invokes religion when she speaks of the narrator's inability to attend the bazaar "I'm afraid you might put off your bazaar for this night of Our Lord."(32). Similarly, the narrator is overcome with religious thoughts while with his aunt in the market, invoking the image of a chalice and praying. The aunt and uncle represent the house in their opposing positions of lust and religious guilt.
      
      While waiting for his uncle to arrive the narrator finds freedom upstairs, "The high cold empty gloomy rooms liberated me and I went from room to room singing." (33). In this place the narrator is far from both the outside, where the voices of the playing children are present, but quieted, and from the downstairs of the house where the aunt, her pious friend, and the remnants of the priest reside. The narrator is thus free from the pressures of lust and guilt. He is able to enjoy the church-like rooms and the vision of the neighbor girl from a safe distance.
      
      Once the uncle returns home and give money to the narrator in order to attend the bazaar, he insists on reciting a poem called "Arab's Farewell to his Steed", the song tells the story of a man who sells his beloved steed and quickly regrets it (footnote). The song, not explicitly sung but referenced by the uncle, brings forth images of sexuality. "My beautiful! My beautiful!...I might not mount thee again," (footnote). The story is a masked warning from the uncle to the narrator over the regret felt after the loss of virginity. The Arab laments, "they tempted me, my beautiful!" (ibid). The narrator chooses to ignore his uncle; he leaves quickly before the uncle has a chance to recite his warning.
      
      Once at the bazaar the narrator's rush and lack of reason is displayed as he pays more than he should in order to get into the bazaar before it closes. The goal is so blinding that he is willing to risk all to attain it; no longer constrained by his house which is now distant and forgotten, or so he thinks. The girl is not present, as she acts only as the catalyst for the event. The narrator only spoke to her one time, his fascination was here was a fascination with the possiblity and exoticism of sex. As he enters the bazaar he notices "a silence like that which pervades a church after a service." (34). The narrator has realized that even in this exotic place a familiar feeling resides. He fails at attaining the gift for the girl, making the event a pleasurless encounter. As the bazaar closes the narrator states "I saw myself as a creature driven and derided by vanity; and my eyes burned with anguish and anger."(35). The experience, held on such a high pedestool, offers only disappointment for the narrator. The closing of the bazaar marks how fleeting it actually is, and though the narrator was blinded to all but the event, he now realizes that he must return home and deal with the accompanying guilt and disappointment.
      
      In the end of the story, as in the beginning, the narrator is trapped by the powerful forces of the house; those of lust and guilt. The narrator is forced out blindly into his own sexuality and is dragged back to the house for the guilt which inevitably awaits him. As long as the narrator is at home he is fated to live in the style of the priest with a lustful sexuality veiled by guilt and religion.
      
  •       据说“不做无聊之事,何遣有涯之生”。倚声家自张门面之意,倒也不失为恬然自适。厕上读小说诚然煮鹤焚琴,然小说确可算得上发端于无聊的罢,陈思王“澡迄敷粉”、“科头拍袒”对着邯郸淳跳丸击剑所诵的“诽优小说”虽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叙事体小说,其消遣之作用、娱情之雅意实揆于一。小说说到底,终究不是类似于学期目标、课业考试之类的东西,也不太适合于排列在一些关于内容细节的餖饤小问之上。霪雨霏霏的夤夜闲来无事便“燎沈香、扶沈醉”,借着手中乔伊斯《都柏林人》(Joyce: Dubliners)贮中区以玄览,颐情志于讽诵,在此言及的的是其中的片玉之文《伊芙琳》(Eveline)。
      既為喬伊斯的小說,自不免“被”帶上意識流(stream of conciseness)的烙印。昏黃涌上街頭(the evening invade the avenue)伊夫林要和弗蘭克私奔,結果經過一長串優柔寡斷的念想之後在最後一刻退縮了。情節極其簡單而意識流過程佔據了整篇小說,其中開始時關于回憶的意識流緩緩如囈語,而至“精神頓悟”(epiphany)時,又仿佛“世間所有的海洋在胸中激蕩”(All the seas of the world tumbled about her heart)以至于迷失在“北牆的喧囂擁擠”(swaying crowd in the station at the North Wall),最終,伊芙琳變成了“無助的動物”(a helpless animal)、“痛苦地抽泣”(sent a cry of anguish)。
      大抵听說喬伊斯時人們都會搖頭說“讀不下《尤利西斯》甚至讀不了《芬尼根夢囈》”(unable to finish Ulysses or even to begin Finneagans Wake),至于听到以我之弱質尚在看喬伊斯時,大多會不屑于本人之“虛榮心”(vanity)。可事實上博雅以至通讀《都柏林人》者都會發現,此部喬伊斯的開山之作語言之平易與其《青年藝術家的肖像》(A Portrait of the Atrist as a Young Man)之後的作品絕然不同("They will find no plainer English")。
      如果說《都柏林人》一書是為喬伊斯早年對都柏林眾生態的同情或憎惡(可憐則必有可恨),那麼其中篇幅最短的《伊芙琳》致力于他本人相似而不同的經歷。其相同處在于喬伊斯與其“精神知己”(喬伊斯自稱”No human being has ever stood so close to my soul as you stand”)、也是其妻的Nora Barnacle也曾私奔至倫敦的經歷;而不同之處則在于其結果一個懦弱地留守,一個開始了“流亡是我的美學,無論家國” (A Portrait of the Artist as a Young Man,“…Whether it call itself my home, my fatherland, or my church…using my defense the only arms I allow myself to use -- silence, exile, and cunning”)的過程。以抒情筆調通過意象來敘事或者說擺脫無所不知的宏觀敘事,本來便是西方二十世紀意識流乃至于意象派的主流。在這部喬伊斯的早年戲筆中,喬氏更是通過帶著主觀情緒(盡管這種情緒在其控制之下顯得俯察含章)對景狀的描摹表達了傳統小說中用人物塑造表達的東西。由于這種情緒的直觀流露、甚至可以說是作者存心的“使氣以命詩”(《文心雕龍才略》),小說的閑閑信筆便扼要精賅地流淌著喬伊斯典型式的、對愛爾蘭陳腐氣息的厭惡。
      文本上說,整篇小說所定的基調是表面和煦而內里壓抑急具張力的。前面大半部分的意識流過程除了娓娓道出情節之外,也給伊芙琳這個人物意象加上了衰頹膽怯的限定,而這一部分婉晦詭靡的俯察含章之文,也成了我們理解伊芙琳出走的關鍵。在這部分中,意識流游絲若系地從街景到童年、再至家庭、自己的職業、又回到家庭、說到愛情、然後再次回到家庭和母親的苦難,其中她對于是否出走權衡躊躇再三,而最後“出走”的決定只是因為愛情和自由的意識在腦中一閃而過罷了;是以在後半部分中她的痛苦(anguish)以至于反胃(nausea)正是因為她腦海中家庭、環境的痛苦在意識中重新翻江倒海的“反胃”,所謂的“精神頓悟”,無非是厚積薄發的“都柏林式”(抑或是Catholic,天主教式)傳統的不合時宜所帶來的群體性懦弱“候癥群”罷了。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管窥锥指地体味乔伊斯想要通过这篇小说所表达的情感呢?有趣的是,乔伊斯青年时代的研究对象易卜生也写过关于《桑中》出走题材的作品——即在中国引起过轰动的《玩偶之家》中的“娜拉出走”,综合乔伊斯和易卜生的关系,便不妨将《伊芙琳》当成《玩偶之家》的一个反面注脚。正如《尤利西斯》的男主角正是荷马史诗中那个智慧果决的奥德修斯的反面注脚。说到荷马,我们便又了解到乔伊斯所伤逝的正是荷马的那个英雄时代,而他一生的作品正是在反抗从莎士比亚而来的那种小资产情调的一个注脚,例如上文所提及的句子“她的头靠在窗帘上,鼻孔里满是提花窗帘布上的尘土气味,她累了”(Her head was leaned against the window curtains and in her nostrils was the odour of dusty cretonne. She was tired. / … Leaning her head against the window curtain, inhaling the odour of dusty cretonne) ,好像正是他以自古希腊修辞学就饱受认可的环形结构来表示他的文心取法一样,他正以这种将古典英雄(娜拉也可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的极反面之懦弱来向这些英雄(Charles Stewart Parnell)致敬。就好像庾子山在《哀江南赋》中反复反用典故来表达对南冠不屈者的致敬一样。顺便提及,这种反用典故的方法多为现代文家所用(例如福克纳的《喧嚣与躁动》题目本身既是《麦克白》的出典,而现今的“恶搞”更不啻说是通俗化的反用典故)。而通过这种不同文本见得比较便可知,深谙易卜生创作意义的乔伊斯笔下的伊芙琳不啻为其批判、控诉当时爱尔兰陈腐麻木气息的工具。
      這種陳腐的氣息在小說中不僅通過情節、人物塑造加以表達,事實上在甚少有駢拇枝指之類閑筆的情采之文中,每一處意象幾乎都在營造都柏林和都柏林人那種陳舊腐爛卻又逼仄緊張的關系。如首句中“昏黃涌上街頭”中以invade(侵略)這樣一個小詞微言大義地勾勒出“昏黃”(evening)的腐舊和山雨欲來的氣氛;兩次出現的“她的頭靠在窗簾上,鼻孔里滿是提花窗簾布上的塵土氣味,她累了”(Her head was leaned against the window curtains and in her nostrils was the odour of dusty cretonne. She was tired. / … Leaning her head against the window curtain, inhaling the odour of dusty cretonne) 則對這種高度緊張的“癱瘓”更是體察入微,諸如此類的意象在文中比比皆是。
      小说中的“家庭”无疑是极为重要的意象,在其中乔伊斯构建了一个貌似平凡的“严父慈母、冷漠的兄弟糟糕的职业”的个人简历,此中最重要的便是伊芙琳与她死去母亲的对比,而其他则可视为一定的渲染。其母亲是一位传统传统爱尔兰妇女,为家庭付出一切但最终精神失常(that life of commonplace sacrifices closing in final craziness)。这一物象让伊芙琳畏惧“家”的同时,却又以天主教格言(Derevaun Seraun!享乐的归宿是痛苦)和意大利夜曲的形式提醒她对家庭的承诺(her promise to keep the home together as long as she could.) 。虽然她在表面上畏惧促成了她出走的决心(She stood up in a sudden impulse of terror. Escape! She must escape! Frank would save her. He would give her life, perhaps love, too.) ,然而更是形成了一种都柏林传统式的认同感和宿命感,使她觉得无论怎么做都摆脱不了这样一种沦入传统的向心力——在她看来,即便是跟着弗兰克私奔也会使自己变成母亲这样一类人物——与其这样倒不如怀着对母亲的认同留下。正是这种对变化的恐惧战胜了对自由爱情的认同,形成了对私奔时“船只阴影”(the black mass of the boat)的“苦恼”(out of a maze of distress);抑或者说在这种密立精神压力的逼迫下所谓“顿悟”之后的伊芙琳根本没有了“爱情、自由”的观念,她不相信不属于她传统生活中的东西诸如爱情,最终抵挡不住“家原诱惑”而选择回归这一冷漠的荒原(E. S. Eliot: the Wasteful Land) ,看上去与弗兰克“没有一点关系”(Her eyes gave him no sign of love or farewell or recognition.) 。
      而若是將視角轉移到喬氏早期其他作品,在此篇小說中利用象征主義如此對都柏林“家園”的不認同感事實上在《都柏林人》的其他篇目中亦都有所體現。在《阿拉比》(Araby)中先華麗賦彩地描摹一個七寶樓台式的幻象和“在河之洲”的女性形象,在最後倏爾變成了一幅荒謬虛無的殘景,激起的不僅是主人公,更是作者本人對這種表里不一外強中干幻境(a creature driven and derided by vanity)的哀傷憤恨(aguish and anger,即上文指的可憐可恨)。而在《死者》(Dead)中“雪”的意象(His soul swooned slowly as he heard the snow falling faintly through the universe and faintly falling, like the descent of their last end, upon all the living and the dead.)將死者與生者聯系在一起的同時,更有著一種落寞的頹唐在其中。
      乔伊斯笔下的爱尔兰家园事实上是在他对家园理想破灭之后的荒芜。而这一破灭归结于具体时间则可为爱尔兰民族运动领袖帕奈尔(Charles Stewart Parnell)的下台后爱尔兰的斑驳陆离的景象。这本质上是“爱之深责之切”的对天主教传统和爱尔兰民族主义的批判,正如中国魏晋风度是对社会秩序失常的批判一样,乔伊斯因批判而成为“背叛”也就是他说的“逃亡美学”(art of exile)——是出于对自己家园深陷泥沼的不忍。从另一方面来讲,这又是一种“破坏性”的文化性格,《都柏林人》旨在破而非立。伊芙琳的“出走”即“逃亡”,而其失败,则带上了浓浓的批判意图。
      歷史似乎不斷地暗示我們,一個好的抒情者必定具備以下特征︰敏感、優柔寡斷、欲求強烈而不得,惟其如此方能將強烈細膩的情感在放言遣詞中回轉往復地宣泄。雖然喬伊斯夫婦的桑中私奔之路沒有像伊芙琳一樣猶豫多舛(周作人引有島武郎語︰“我寫作因為我的欲求”),但是從他一生對愛爾蘭家園的復雜和他的“流亡美學”一樣,他正是一個在二十世紀的平民時代渴望貴族英雄而又知其不可中猶豫飲泣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說,喬伊斯身上這種時代的疏離感和對自我反復認識所造成的矛盾,正和中國的謝靈運有所相似,而謝客手底那些對山水近乎奇跡般充滿禪意和躁動的描摹,似乎與喬伊斯的意識流中蘊含著的主人公的焦躁,有著閉門造車,出門合轍之感。
      錢鍾書《談藝錄》曾謂,代言體的小說戲劇之所以在中國未得到如抒情體的詩賦一般重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小說之為代言體,和八股時文一般很容易流于“無情”之“誹體”。然若真有能借他人酒杯消胸中塊壘之佳者如喬伊斯此文,難道就不值得我們在此從容沈淺地含玩麼?文緣情而靡,亦因情而佳,喬伊斯在小說中所表現的,除了對古典英雄主義亦如謝靈運般“將不畏影者,未能忘懷”(《世說新語言語》)的排調之外,還有著對東方式抒情美感和情緒的使用。這便如揚雄、陸機之類的模仿天才所表現出的一般,是其擬古之余的自抒新意了。
      王輔嗣注《周易》申“言不盡意”,陸士衡論文言“難以詞逮”,西人亦言“語言是思想的牢籠”,我們在此地的解釋固然難以盡言喬伊斯慶雲在霄之意。悲哀的是,要了解喬伊斯的全部思想,那麼通讀《尤利西斯》、《芬尼根》等作品勢在必需,而自己鄙陋之甚,亦如前文所說“無法讀完甚至讀不了”這兩部巨制。于是且在這里閑庭信步賞玩伊芙琳的出走,體會早期Joyce的“為文之用心”罷。
  •       《痛苦的事件》短評
      
      杜菲先生是位對抗城市化的斗士。家在查普利澤德,盡可能遠離公民規則。他厭惡現代而造作的都柏林。家中擺設以素色、鐵色為主色,沒有裝飾。他有華茲華斯全集,渴望城市化之前的湖畔派時代。書桌上還有《麥努斯教義回答手冊》,杜菲是位原教旨主義者,喬伊斯在《尤利西斯》第九章曾借斯蒂芬之口引過當中的話。杜菲喜歡莫扎特,想借莫扎特尋找永恆的價值,像黑塞筆下的“荒原狼”。這層人格和城市生活格格不入,“他過著一種與自己的軀體拉開距離的生活。”為進行城里的工作,杜菲先生的另一層人格像息肉一樣貼附在肉體上,過著短暫的市民生活。
      孤獨感游離于杜菲的這兩種人格。有時,孤獨感站在他反現代性一邊,有時站在市民生活一邊,有時“腳踩兩只船”。西尼考太太的特質吸引了杜菲先生,她“只比自己小一兩歲”、“透著靈氣”。如果杜菲先生與西尼考太太分享的是“知識生活”,西尼考太太與杜菲分享的就是“真情生活”。西尼考太太接受杜菲先生的知識理論,與他講述自己的生活。杜菲先生成了穩固的宗教形象,供西尼考太太懺悔。盡管杜菲先生從西尼考太太身上尋找到了自己缺乏的那部分,但此時他並不清楚“這部分”究竟是杜菲想找的和敵意社會的溫情紐帶,還是她也只是市民社會的一部分。
      文章開篇幾段通過對杜菲生活細節的描寫,為下文寫他與西尼考太太的巨大反差做準備,也為兩人的離開埋下伏筆。這些巨大反差是兩人在一起的動力,也是分開的原因。都柏林隱蔽的別墅里,杜菲先生突然的頓悟︰“我們不能把自己給出去,我們是屬于我們自己的。”這種“奇怪的非人的”聲音正是杜菲先生的第一種人格發出的,它嘲諷了軀體與心靈漸漸接近的杜菲。杜菲先生的靈悟結果是可嘆可悲的,西尼考太太的“真情生活”是城市生活的代表,西尼考太太與杜菲先生的感情是杜菲先生向與熟悉生活相對的生活的妥協。此時,孤獨感站在脫離現代性一邊,曾一度隱藏,但爆發得如此激烈。
      杜菲先生閱讀西尼考太太的死亡報道前,“好像神甫讀彌撒序誦前的默禱似的”。杜菲先生為西尼考太太感到骯髒的罪惡,“卑鄙無恥”,“充滿惡臭”。杜菲先生的這層人格告訴他西尼考太太的位置,即“精神伴侶”,也因此憎惡自殺的她竟是自己的精神伴侶。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殉情故事。西尼考太太渴望杜菲先生填補終日在外的冷淡丈夫,填充物不僅是作為“精神伴侶”的東西。西尼考先生這個奔波的市民形象絕非杜菲先生能填補,離開只是時間問題。
      杜菲先生在熟悉的飯館越發注意到別人對自己的不理睬,喬伊斯多次強調西尼考太太死後杜菲先生的孤獨。杜菲先生到了馬家辛山頂,他的人格仍在相互辯論,最終達成妥協。一來杜菲先生本著宗教原則痛恨西尼考太太意志薄弱的自戕;二來杜菲先生找到了為西尼考太太贖罪的理由,即“他斷送了她的生命和幸福”。自殺的理由轉移到杜菲先生身上,帶來了更深的孤獨。原來,杜菲先生所追求的竟會斷送另一個生命。牆邊躺著用金錢換取性愛的人,他開始回憶並懷疑回憶。杜菲先生的愧疚和性格的矛盾廝打著,“感到自己孤身一人”。時代把他拎出來扔在一邊,他是孤島;生命的盛筵也把他拋棄,這是更痛苦更難以言說的思考。
      
      這篇小說的偶然性和沖突是怎樣鋪墊和產生的呢?據喬伊斯描述,杜菲先生是位生活在城外,但每天要進城上班的中年人。有時會到歌劇院,每天用晚報作甜點。
      設想,如果杜菲先生不去歌劇院,便不會和西尼考太太有交集。也可說這和杜菲先生的愛好有關︰听莫扎特的人越來越少,自己卻偏愛莫扎特,身邊的西尼考太太也在听。這讓杜菲先生產生之前提到的困惑,即他並不清楚這究竟是杜菲想找的和敵意社會的溫情紐帶,還是她也只是市民社會的一部分,藝術和性愛都是買賣。杜菲先生選擇了前者,才有了後來的故事。關于歌劇院,還有一處提到,是杜菲先生和西尼考太太不再來往後,杜菲先生不再去歌劇院。這個橋段是情理之中的,杜菲先生自然會選擇不再去歌劇院,害怕和西尼考太太踫頭。兩人在不認識和關系破裂後的見面地點只有可能是歌劇院,分手後再見面反倒讓情節不飽滿。所以才會在四年後在報上看到西尼考太太的死訊。因而杜菲先生閱讀報紙也是預設。如果杜菲先生沒有閱讀晚報的習慣,他也就不可能知道西尼考太太的死訊。晚報已成為杜菲先生與外界溝通的唯一工具,正是四年如一日地閱讀晚報,才恰巧在這天的晚報中讀到了報告。有哪怕一天杜菲先生沒讀報紙,都可能成為必然性中巧合片段的詬病。
      
      參考資料︰
      [1] [愛爾蘭] 詹姆斯喬伊斯. 都柏林人[M]. 王逢振, 譯. 北京: 中國書籍出版社, 2007: 75-83.
      [2] [愛爾蘭] 詹姆斯喬伊斯. 尤利西斯[M]. 蕭乾, 譯. 南京: 譯林出版社, 2005.
      [3] [德] 赫爾曼黑塞. 荒原狼[M]. 趙登榮, 譯. 上海: 上海譯文出版社, 2008.
      
  •       讀完《都柏林人》,像咽下幾泡後的烏龍茶,嘴里殘存余香。都柏林的癱瘓現象,代表了愛爾蘭世紀初幾代人的狀態,行于沉沉,活于郁郁。最後一篇《死者》,沒有看懂。從這些小品上並未感觸到詹姆斯喬伊斯的天賦,期待以後的《尤利西斯》吧。
      轉自本人博客zai-lushang.com
  •       詹姆斯喬伊斯,以其細膩的富有現實主義的筆觸寫下了十五個短篇,十五種不同的人生,他們又都互不認識獨自生存于二十世紀初的愛爾蘭 。喬伊斯的這些在某個片段聚集起來的人們,他們的生命沒有開始,我們也無從知曉他們的結局,留給我們的只有冷眼旁觀者的寫實和嘲諷。寥寥幾段文字,喬伊斯就能把一個環境,一個人物本該有的情緒展現在我們面前,他筆下一個故事有時總讓我覺得結束的那麼突然,也許,正是這份突然給閱讀留下了最深遠的回味,每一片段里的生命都應該穿越現實的存在下去,重生,抑或墮落,那是生命的選擇,作者沒有這個權力。
      
      十五個故事以死亡開始,同樣以死亡結束。他們之間本沒有聯系,但是作者運用相同的結構模式,又讓我們隱隱地覺得他們之間某種屬于一個時代,一個名族的特性。閱讀《都柏林人》,仿佛是在看一部分集電影,由十五個片段組成,他們的主色調永遠是黑白,偶爾有一些特別扎眼的亮色被插入,黑白與亮色調視覺效果的沖擊,光影的運用,要是拍成電影,《罪惡都市》的色彩、格調應該是適合的。
      
      姐妹們(TheSisters)︰詹姆斯弗林,一個可憐的老頭,一個曾經因打破聖杯而自責的神父,“我”是他生命最後時刻的朋友。“我”還是個小男孩,並不會真正明白教父一生的懺悔,他的死去,我隱約的希望那是他的救贖。我想這篇應該是奠定了全書的基調,不完滿與渴望救贖之間的矛盾存在。
      
      一次偶遇(An Encounter)︰“我”,馬侯尼,喬狄龍,三個教會學校渴望荒涼西部的小孩,一天約好在他們生活的地區冒險,喬狄龍毫無征兆的沒有赴約。“我”和馬侯尼穿越這個一直生活卻從未真正冒險過的地區尋找著從未有過的新鮮。日落前他們有看了題目中的這次偶遇。那是兩個生命多少有些顯得不自在的交集,垂暮與青春。
      
      阿拉比(Araby)︰屬于“我”的,一個少年懵懂的愛戀,輕描淡寫的一次交流,算是故事的開始吧,但是,對這段愛戀的憧憬和躁動隨著阿拉比集市里的一聲關燈嘎然而止。
      
      伊芙琳(Eveline)︰伊芙琳沒有踏上她心中重生的輪船,沒有和她覺得愛著的人離開這個給她留下傷痕同樣有短暫快樂的城市。她渴望過,但是她還是留下了繼續她的生活,然後結束說不是好其實也沒那麼糟的一生吧。作者抱著他一貫冷漠的筆觸,所以我們無從知曉,作者對伊芙琳是同情,還是嘆息。
      
      賽車之後(After the Race)︰在屬于一群渴望躋身上流但又愛慕虛榮的青年人一夜的賭局之後,一句在一縷灰白的晨曦中的“天亮了,先生們”,就足以完結這個帶有諷刺意味的夜。
      
      兩個浪漢(Two Gallants)︰萊尼漢,三十歲依然無所事事。科爾利,一個有錢老爸的風流的兒子。一個本無新鮮感的故事,在萊尼漢的慫恿下,科爾利與街上的一位富家小姐的搭訕,但是故事在科爾利與那位小姐走後,讓人不由的感慨。萊尼漢一個人的孤獨,難以按捺的對科爾利的嫉妒,他想過重新開始,可是性格中的墮落已經讓那轉瞬的曙光泯滅。
      
      公寓(The Boarding House)︰房東穆尼太太精明的為自己的女兒珀麗選擇了一個丈夫,她的房客多倫。我想,一段嘈雜的故事會像穆尼太太自身經歷過的那樣重蹈著。
      
      一小片陰雲(A Little Cloud)︰一個平凡的辦公室文員小錢德勒,一個是他多年前去倫敦闖蕩並當上記者的好友加赫利。加赫利的回鄉,他的見識,他的風度,他的不羈都讓他的昔日好友小錢德勒羨慕,也許略帶著不甘。也是一個渴望重生,但是最後繼續沉淪的故事,當小錢德勒回到自己家中那陰暗的角落,他必須接受他的妻子,他的孩子羈絆他渴望去“大城市”倫敦闖蕩的念頭。加赫利的浪蕩、拜金,小錢德勒的懦弱、老實,沒有誰對誰錯,強烈的對比,讓他們的形象刻畫恰到好處,無需贅言。
      
      何其相似(Counterparts)︰當小職員法林頓為了他巧妙的頂撞老板而沾沾自喜,當他當掉手表和所謂的朋友們胡吹海喝,當他輕易的蔑視之後,浸淫在酒里的靈魂不知道是否會有短暫的顫抖。當他回到家里揪著兒子發泄悶氣的時候,兒子口中的“別打我了,爸!我要為你祈禱萬福瑪利亞……”,我想他依然是麻木的。
      
      泥土(Clay)︰老好人瑪利亞,平凡、簡單而又可敬。這是作者在這本書中溫存的美好吧。但這美好的周圍依舊是世俗的紛擾。瑪利亞就像是《綠色奇跡》里殺人犯約翰科菲一樣是上帝抑或聖母在人間平凡的化身。
      
      痛苦的事件(A Painful Case)︰孤僻卻又渴望激情的中年銀行職員詹姆斯杜菲在和他說不清關系的希尼考太太死因他的離去後墮落並意外死亡後,他的心理掙扎,他的孤獨讓讀者有種莫名的同情。喜歡喬伊斯這種筆觸,依舊是沒有對錯好壞。
      
      委员会办公室里的常青节(Ivy Day in the Committee Room):几个人物刻画的都那么清晰,即使只是来送酒的小青年也让人觉得那么真实。一些多少有些随意性地汇聚在一间凄凉的办公室里,他们的行为显得有点荒诞,其中一位应邀朗诵一首他多年前写的一首诗——《帕奈尔之死》,诗有些业余,修辞多少有些常见,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透过这首旧诗传递出来的真实的悲哀和真正的忠诚。
      
      母親(A Mother)︰沒有看懂的一個故事。是描寫一個有點扭曲的母親的形象吧。
      
      聖典(Grace)︰一個荒誕的開頭,波瀾不驚的過程,發人深思的結尾。真誠的朋友、善解人意的妻子、善良的神父,會讓人覺得小溫暖的故事,任何時刻的救贖都不會遲。
      
      死者(The Dead):一個不知道是誰的男人,通過一首歌從死者的回憶,使一個丈夫意識到他妻子生活中郵一部分他不能參與。在這本書的最後的結尾,多少帶有一種對安魂曲的音樂感。
      
      讀完這本書,我喜歡每個片段,在喬伊斯覺得可以結束時嘎然而止後的那種空白,不好也不壞。書中的孤獨、腐朽、重生……本就無以言說。
      
  •       這學期給“現代主義”這門課做助教。來自愛爾蘭的O教授有一天課間休息時問我︰你最喜歡哪個現代主義作家?我回答喬伊斯。有點心虛,因為一方面出于禮貌,一方面喬伊斯確實是20世紀最偉大的小說家;不過相比而言,還是更喜歡福克納和伍爾芙,《八月之光》、《喧嘩與騷動》、《到燈塔去》的閱讀體驗要比《青年藝術家的畫像 》和這本短篇小說集來的更強烈,更直抵我心,尤其是福克納精妙復雜的多視角敘事和他建構的南方世界,後人幾乎無法超越。
      
      我跟O老師說︰Joyce could have written in a readable way, which means he thus could have saved more creative energy in producing accessible canons and enjoyed a larger readership . 有人說只有三類人會讀《尤利西斯》︰文學教授、天才、40歲以上的文學愛好者。《芬尼根的覺醒》估計更沒幾個人讀吧。
      
      回到這本《都柏林人》。閱讀中首先會對喬伊斯編制細密細節的能力驚嘆不已。無論他置身巴黎還是意大利的的里亞斯特,他總是把目光投向故鄉愛爾蘭,愛爾蘭的街頭巷尾、穿行其中的男男女女都通過他天才般的直覺和敏感幻化筆端,使讀者透過看似粗鄙的平淡無奇,觀察到背後不安的騷動;《阿拉比》中的男孩在即將打烊的集市里,在昏暗的街燈下,在男女商販的毫無意義的調情中,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卑微、可笑,原來自己所謂的崇高愛情,不過是對陳腐的羅曼司的模仿;伊芙琳在上船前突然改變主意,之前對男友的感情化為烏有;Gabriel 在一個下雪的冬夜痛苦地意識到,原來還有別的男子比自己更愛妻子,而她也對那段過往念念不忘。文學史把這些突然的自我認識叫頓悟(epiphany),似乎有拔高之嫌,其實不過是我們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突然的自我意識罷了--我們對世界和自我的感知常有謬誤,能對其進行反思和糾正,就是成長了。
      
      還有就是關于敘事技巧︰自由間接引語,公認喬伊斯這方面受福樓拜的影響,不過對這種敘事手段有自己的創新。對自由間接引語的一致連貫的運用,已成了他文體風格的特色。
  •       
      James Joyce was born in a catholic family. His mother is a devotional Romanist, while his father is a nationalist. Joyce spent over ten years in free mission school after his family was no longer well-off enough to pay fees in normal private school. Surrounded with catholic culture, Joyce did not become a Romanist, and on the contrast, he began to struggle against Catholic Church. This is very similar with the situation under which the boy in “The Sisters” lived. Dubliners was written in a style of scrupulous meanness (Ellmann 218), and such style had ever hindered the publication of this book. Talking about the writing intension of Dubliners, Joyce said that, he wanted to write a moral history of Ireland, and Dublin was just the center of numbness and paralysis (qut in Norris 64). From the historical view, it is the domination of British Empire and the oppression of Catholic Church in Ireland that lead to this phenomenon. Therefore, it is not surprisingly that a number of plots in Dubliners are closely concerned with religion. From the first three stories of this book, i.e. the childhood part, we can conclude some
      basic thoughts of Joyce about the religious theme.
      
      
      The main characters in the three stories are all boys who study in mission schools. The boy in “The Sisters” has a seemingly friendly relationship with a priest, Father Flynn. From numerous flashbacks scattered through the story, Father Flynn is shown to teach him various knowledge about Catholic Church, hoping that the boy can become a priest after growing up. At first, the boy seems to have initially admired Father Flynn, whose expectation for him is actually the control from Catholic Church. The direct influence of such oppression is that the boy scarcely communicates with other people initiatively, including his uncle and aunt with whom he lives, but is used to peep at the world instead. Such characteristic also exists on the protagonists of the other two stories. In “An Encounter”, the narrator and his classmates are requested to recite the Roman history by a priest, but one of his friends is losing himself in reading a book written by Walter Scott. Unfortunately, the priest sees through his absence of mind and criticizes the author of the book. Because Walter Scott’s book is against the sincerity and some moral codes which Catholic Church teaches to its believers. Thus, such book is not suitable for children to read (Joyce 15). In “Araby”, before the story really begins, an ironically-presented priest dies. The religion here is portrayed not only as moribund, but as life-draining and hypocritical. On the other hand, the narrator is at the age of sexual awareness and awed by the mystery of the opposite sex. He falls in love with Mangan’s sister during this special period. From the first-person narration, it is obvious to figure out that the boy often peeks at Mangnan’s sister, so we can know that Mangan’s sister is a girl whose dress “swung as she moved” and whose “soft rope of hair tossed from side to side.” (Joyce 26), but we seldom read the conversation between them.
      
      Catholic Church is a deep-rooted part in the life of Dubliners. Even the children who are full of imagination and adventurous spirit cannot escape from the control and oppression from it. They try to seek something belonging to human nature, but finally have to come back to the oppressed life. The protagonist in “The Sisters” says, when he thinks of Father Flynn’s paralysis, he connects it with his simony. And it’s like a name of a wicked man (Joyce 1). He holds an indifferent attitude towards the death of Father Flynn, but that’s all presented as the abhorrent sign to the life of Catholic Church. After that priest’s death, he lives a life like before, because effects of religion don’t disappear with Father Flynn. The rebellion seems more obvious in the story “An Encounter”. The narrator and his friend Mahony take a day off from school and going to the shore to seek adventure in their otherwise dull lives. During their trip, they witness various social events that the school and church cannot teach them. They notice the tyranny of Catholic Church and the violence between it and Protestant, as they are mistaken for Protestants and suffer some local children’s attack. They finally encounter an old man who gives them odd feelings. Different from Father Flynn, the old man makes use of these boys innocence and affects them by talking something mundane and wretched. The boys feel both attracted and abhorrent. Finally, they escape back to their dreary school, with a guilty mind. Such escape is similar with that in “Araby”. For the protagonist, the most impressed and worst image in the Araby market is the vision of sexuality. A woman selling stalls is engaged in a conversation with two young men. Though the boy is potentially a customer, she only briefly waits on him before returning to her frivolous conversation. The boy’s idealized vision of Araby is destroyed, along with his idealized vision of Mangan’s sister, and of love. All the three characters have the epiphany: a moment where a character experience self-understanding or illumination. However, just as Joyce once said, only the deep belief in the soul will enlighten all changes, but he finds no one who has held the belief like him (Joyce, Selected, 10). The belief here does not mean any religious belief. It is the pursuit to truth and beauty in one’s soul.
      
      
      It is known to all that the power of Catholic Church is very big in Ireland. Religion almost affects almost politics, education, economy, etc. People living there are used to the interference of Catholic Church into their lives, and take it for granted. Thus, they usually appear a kind of paralysis in mind and hold an indifference attitude towards events happening around them. Joyce stands out as a rational and objective spectator, writing down the subtle relationship between Catholic Church and ordinary people of every class in Ireland. He is the person who can rarely rationally analyze the tyranny of Catholic Church. Dubliners belongs to such kind of masterpiece.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first three stories of Dubliners, in which the protagonists are all boys studying in mission school. In “The Sisters”, the protagonist is influenced by a priest and on mind. After the priest died, he feels a kind of free, but his lifestyle remains the same like before, as his spiritual world is oppressed by Catholic culture and cannot change easily. In “An Encounter”, Joyce by depicting a trip of two boys’ presents conflicts of Catholic Church and Protestant, along with people’s unanimated daily life under the control of religion. In “Araby”, readers can see how a boy’s natural quality, which is normal during one’s adolescent period, is oppressed by an invisible hand. He is afraid of his awareness of sex and also feels disgusting about sexual vision that he sees in the Araby market. They all have some transitory but precious epiphany, though it disappears finally. In conclude, Joyce on one hand objectively exposes how Catholic Church has affected people’s life in every aspect and makes the control from people’s childhood period. On the other hand, he also shows readers that there will surely be someone who can make breakthrough and take the responsibility to reconstruct the spiritual world of Dublin. Such person is on the way, just like himself.
      
  •     都柏林人里最喜歡這篇的結尾。
  •     說得好!我開始了幾次,都讀不下去。
    唉,讓那些裝文藝的人們痛苦去吧!
    跟我一起喊︰這他媽啥破書啊,一點意思沒有!
  •     我猜,原因是也許是你讀的是翻譯版本?Joyce 這種作家,不讀原文是無法理解他要說什麼的。所以,讀英語原文吧,希望你會有新的收獲。
  •     Eveline的最後一句的確讓人心碎 Ulysses很值得一讀的 Joyce就是一個不斷嘗試新手法的作家 他的每一種嘗試、每本小說都達到了這個領域的巔峰 無論Dubliners還是Ulysses
  •     額,我的水平看《尤利西斯》實在不夠。中譯本我都看不懂。英文我更看不懂。他早期的A Portrait of the Artist as a Young Man我看過中譯本的部分,感覺很不錯。我想《尤利西斯》起碼得等到我三四十年後養老的時候來好好琢磨了,呵呵。
  •     Ulysses其實不難讀 只是對于現代的大部分人來說缺少讀它的時間和孤獨
  •     啊,Ulysses我覺得還是很難理解的,它和這個Odyssey的全面對應讓我感到沒有頭緒,而且這本書象征手法用的較多,我想即使是我認識了所有的單詞也不一定能吃透Joyce的想法。再就是其中的神話隱喻,很多知識我們東方人還是比較欠缺,讀這本小說我覺得要兼通哲學、心理學、宗教、歷史等學科才好了。小說開端是一天的開始,結尾為夜晚黑暗的降臨,以此象征人類的種種罪惡。像你所說,的確要有足夠的時間和孤獨才能消化掉Joyce這部神作了。
  •     其實沒想那麼多 看看小說的注釋基本上也就搞清大致的框架了 。。。
  •     是吧,如果我現在閑一點我也想好好讀讀這部書,埋首其中興許會緩解不少愁緒。不過總的說喬伊斯的書都挺悲觀的,我現在都不忍讀《都柏林人》里的一些篇章,滿眼盡是那種彷徨和無能為力。
  •     A little cloud。。。Little Chandle。。。你的名字。。。 話說回來你的英文文章寫的很順暢 讀下來感覺十分流利
  •     唉,我隨便練練筆的。可能我不會寫很復雜的句子所以寫的比較好懂吧。我沒什麼學識的,我既不是學語言的也不是學文學的,我也沒什麼學歷。就是隨意看看書而已。我的用戶名的確是來自小說,而且小說中的這個A Little Cloud是來自聖經。
  •     已經是很優秀的短文寫作了 受過英語語言訓練的人可能也沒這水平 。。。
  •     Ah,you flattered me.多讀多寫會慢慢提高的吧。
  •     心情不好看你正兒八經寫的東西的時候,我就笑了
  •     我希望你每天都能多笑笑。
  •     讀完真費勁...
  •     這篇是灌水嗎....
  •     你在哪上大學啊 喜歡像你這種也有真正文學素養與語言能力的人